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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暑。下_

一天辛苦,兄弟二人草草洗漱就睡去了。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打扮齐整,精神抖擞的去到自己的位子。这又是忙碌而酷热的一天,熬啊熬啊,明晃晃的太阳终于肯回老家了,暮色降临,终于没有那麽热了。赵匡胤回到自己的居所,好容易把被汗水打湿了的衣服脱下,赤膊着上身,拿了木盆手巾,准备去井边打水冲洗,好好凉快下。
迎面撞到弟弟光义嘴里叫着“好奇怪。。。”地进门了,弟弟也好不到哪里去,衣服上都是一块块白色的盐迹,看来汗水都被阳光烤干了。索Xing,等他一道去洗澡。见他坐到床边,也脱成赤膊,艰难的对付脚下那双鞋时,赵匡胤好奇地问到:“光义,你刚刚进门嘴里嘟哝什么奇怪啊?”
赵光义一边摆脱了那鞋,一边说:“今天我那里的侯小三下午巡逻时突然很难受,看了又不是着了痧,我问他他不说,只说怕你我知道会打他。太医来了,问他也支支吾吾,后来太医怀疑中毒,给灌了好多绿豆水,才慢慢好些。但是,中午我们队都吃的一样的啊,其他人什么也没有,怎么单单他一个这样呢,哥哥,你说怪不怪。”
“哦,这样啊,夏日,这样的事也是有的,可能他底子弱点。我们先去洗洗吧,这捂了一天了,回头看他去。”
“恩,去吧,我都要馊了。”
冰凉的井水沁人心脾,也让热昏了的脑袋清净下来。赵匡胤一边冲一边回想刚刚弟弟所说的,突然,他感到了有什么。加快了速度,他对弟弟说:“我想到点事情,先回了,你快点。”
光义正沉浸在一天里最爽的时刻里,心里老大不愿意,但是看哥哥面沉如水,就把话香下了,答了个“好的。”
赵匡胤前脚进门,光义后脚也赶回了,只见哥哥鹰一样的眼神在屋子里扫视,一下子,停在了桌上的描金食盒上。疾步过去,打开一看,盘子里空空如也,他点点头低声说:“果然。”光义走过去,也看到了,纳闷道:“昨天我们只尝了口就放下了啊,怎么今天全没了啊?”
“走,去看侯小三。”
两人片刻来到兵士的房间,大部分人出去散热了,只几个人在那里,墙角炕上,躺着脸色蜡黄的小三,没有精神,在发呆,看到赵家兄弟近来,仿佛吓了一跳,有马上强做镇定。
“副检点,义哥,你们来了。”刻意的招呼里透着心虚。
赵家的兄弟两个来到炕边坐下,赵匡胤沉着脸问:“小三,我问你,要实说,今天你什么时候进过我们屋子的,干了什么?”光义见哥哥这样问,心下明白了几分,也望向他。
小三的脸都吓绿了,小声哀求到“我,我,我知道错了,两位哥哥恕罪啊。我昨天听说皇上赐了哥哥们御膳,馋了我半宿。今天中午看大家都不在,我溜到哥哥屋子里。本来只尝一下的,可是太好吃了,一不小心,就全吃光了,哥哥们恕罪啊。我知道冒犯圣物了,今天下午已经遭报应了,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
光义听明白了,回头看着哥哥的脸色,等他发话。
“恩,你还算坦白,今天这事就到这里,再不要对人说起,许是天热,放了一夜,你身子弱,吃了才这样。但是这是御赐,你偷吃是死罪,再不要提起了,只说热的,切记。”赵匡胤低声半恐吓得说了这一番话。
小三千恩万谢,恨不得下炕磕头,被兄弟两止住了,嘱咐真切了,两人就回去了。
回到自己屋子里,光义好奇地问到:“大哥,这个就算是小三偷吃了也没什么吗,怎么你这样吓他?”
赵匡胤严肃的对弟弟说:“兄弟,今天这事透着蹊跷,我有点隐隐觉得有什么,但是现在一下想不明白,我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收集证明,是这样的。。。。。。。。”
听了哥哥一番话,光义频频点头,不得不佩服兄长的缜密,也把自己心里的谜团钩起,这夜,他们商量了许久。
大概过了半个月,他们兄弟俩看望了皇帝几次,精神日见萎靡,情况很不乐观。太医院的那帮老先生们也战战兢兢,快没辙了,只把参汤等物也用上了。
这天夤夜,又是赵匡胤夜巡的日子,他却悄悄来到重光殿,请公公通报,秘密求见皇上。那皇帝每日精神不好,但是也睡不安稳,还在龙床上靠着呢,听说赵匡胤求见,马上传了。
赵匡胤进见,纳头就拜,只说有罪,长跪不起。皇上一看,觉得事情严重了,叫他起来说话。
他没有起来,只是跪在那里,呈上一张书笺,满脸恳切,痛惜的望着皇帝,说:“皇上,请恕末将的罪,末将才敢直言。”
皇上看看手上的纸笺上写的都是什么银杏杏仁茶,红烧青鳝,甘草鲤鱼,蜜桃甲鱼汤。。。。。。。。这些好象熟悉,但是又一下联系不起来。他抬眼看着跪在那里的赵匡胤,抬抬手叫其他人退下,冷静地说:“大郎,这里没有外人,你只管说,我不怪你。”
赵匡胤挺起身子,细细说来:“皇上,自从上次您赏了我们兄弟那碟菜,回去被人偷吃出了状况,末将和弟弟就心中有了怀疑。臣斗胆,呈给您的书笺上,是我托人记录的您这半月日常吃的一些东西。我们兄弟专门出宫找京里有名的大夫看了,发现这些食物都是相克的,食用了对人身体伤害很大,好在您一直胃口不好,每日进食甚少,所以还没。。。但是日集月累,也暗暗大伤了元气,还有一条死罪,请皇上先恕了我兄弟俩。”
皇帝听到这些,双手紧握,青筋尽现,那纸都快捏碎了。他用冰冷的声音说:“说,无忌。”
“皇上,末将还发现一点,这些东西,都是驸马爷进献或者请御厨做的,这,请圣上裁度,臣死罪。”说完又俯身下拜。
皇帝全身僵住了,眼里闪过一道杀气。他感到通体的寒,多年的刀光剑影,九死一生,自己还当了皇帝。没想到最后是自己身边的人要置自己于死地。中年连丧两子,亲骨肉只剩下两个女儿,以为择配了良人,谁知道引狼入室。没想到驸马殷勤关切的背后,是一把无形的利刃。忽然,他的脸色灰白,身体软下来,仿佛全身力气被抽干。他靠在床头,现在是一位无助的老人,让人进之心酸。
赵匡胤看到皇上这样,又缓缓说到:“臣夤夜来报,就是想圣上可以仔细裁度,也免得其他人知道,臣请告退,皇上好好休养,好好调理,我想不日就会恢复往日的龙马精神了。”
皇帝轻叹一口气,虚脱地挥挥手:“你说的我知道了,大郎,不枉我们忘年之交,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是,臣告退。”
第二日一清早,听说太医院四大国手被叫去重光殿问了话,晨时驸马爷就被打入天牢了。
下午圣旨到,赵家兄弟护驾有功,分别升做都检点和副检点,赏黄金千两,通领十万禁军。
皇帝的身体在悉心得到调养下,也日见恢复了。从此以后,圣眷愈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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