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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罢,刚刚比到第七个乐班,忽传,“皇上驾到。”众人屏声,跪满接驾,其余的人等都被拦在了外围。皇上进前,太后连忙招呼一起坐下观赏。
“皇上来了,快坐。怎么没有早些,今日很是热闹啊,好多你没看到啊,都快演完了。”太后边说边嘱咐石榴摆上美酒和时新的果品。
“今日政务刚刚忙完,听福安说母后在这里,就赶来给您请安了。”皇帝含笑。
“刚刚有些精彩的,皇上没赶到呢。”太后有点惋惜。
“不要紧,等比出魁首,太后想什么时间看就什么时间看,儿臣也借您的光了。”皇上逗母亲开心。
“恩,接着比吧,不要停。”太后回头说。
比试又继续下去,只到近酉时。十个乐班都表演完毕了,太后斟酌了一会儿,选出了三名,但是谁是魁首,有点犹疑,问皇帝,皇帝说自己没有全看到,还是太后定夺。太后纠结啊,石榴眼珠骨碌骨碌转,想了主意,贴着太后耳朵嘀咕了一番。太后脸上露出了笑容,点头说好。话毕,传下了懿旨,其他乐班先行告退,留下三个,休息片刻,再加试一场,再定魁首。一来自己不纠结,二来可以多看看,今日个就乐到底了。
旨意一下,大家有喜有忧,喜的是进了三甲,忧的是对手也强大。有一个就是大师兄同乡的那个班,他们有人在天竺学了舞蹈回来,也很有实力啊。先休息吧。
芙蓉班的众人到了偏殿休息的地方,有宫人送上茶水点心,大家也累了快一日了,都大口吃起来。蕊儿嘴巴不说,心里还没有完全落实,自己出门,在个安静的角落思考下一步怎么改进点,好让本班取胜。才想着,小蓉前来寻她,:“蕊儿妹妹,你在哪里啊?原来你在这里躲着,我找得你好苦啊。大家都在休息吃茶,到处没见你,让我好找,害我连口水都没有喝到口呢!快走,快走!”边说,边拉蕊儿进去。蕊儿看她果真急得一头汗了。只好随她去了。二人亲亲热热地说笑进得满来,看到殿里只有三,四个人,表情难过,很是纳闷。
蕊儿暗想‘有什么状况’?满面疑惑地问小芙:“大伙儿去哪里了,你们怎么了?”
小芙皱着眉头,伏在桌上,看到她们回来,断断续续地回答说:“这个,刚刚不知道,怎么了。大家都突然肚子痛起来,都赶着去茅厕。我的肚子,也开始疼起,来。这,可,怎么,办啊。哎,我也要,去了。。。”说着,也挣扎着起身寻茅厕去了。
蕊儿看到这里,心下一瞬间转了千百个念头,这,这,只怕是有黑幕啊。
“啊,这可怎么办啊!我才去寻你,就出事了。”小蓉也急了,满面焦急地看着蕊儿。
不一会儿,班主也回来了。看到大家这样,他的面上也黄黄的,站里不住,只好坐下,一贯沉着的他也是没头苍蝇一般。看到蕊儿和小蓉还好端端的在那里,他有了一线希望。“蕊姑娘,你们回来了。这,这,可怎么好啊。大家都拉得不行了,等下怎么表演啊?你主意多,快想想办法,要不就是欺君,要掉脑袋的。”
小蓉自己是没主意的,只知道着急,大眼睛只瞅着蕊儿,快把蕊儿的脸盯出个洞了。蕊儿片刻间心里已经电光火石般明了。她想明白了,拿好主意。坐到班主旁边,安慰说;“班主别急,现在大家是上不了了,就我和蓉姐姐了,为了芙蓉班,我豁出去了,我和姐姐上,您放心吧。”
言罢,带着小蓉,去到服装包裹那里,翻找起来,上点妆。然后拉她出去角落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的小声教导起来。唉,本来自己这样身份,不应该抛头露面的,这都被逼上梁山了,也罢,为这一班子的人,博一博吧!
时间到了,看前面的乐班得意洋洋的出来了,他们看到芙蓉班的都趴在那里,哎哟一片,以为自己成功的扫除了障碍,越发狂上天去了。管事太监过来了:“芙蓉班,进殿献艺了。”郭班主赶紧应了:“是,就来,就来。”出到角落,寻到她们两个,正在那里说话。
“快,传咱们呢!你们两个准备好了没?”他一脸的担忧和焦急。
蕊儿和小蓉转过身来,郭班主眼前一亮,呆住了。因为这蕊儿平日里并不打扮什么,刻意的平凡。今日不得已,略略装扮了些,却如璞玉被雕凿出来了,难掩其辉啊。
“班主莫慌,我们这就去。”蕊儿慢条斯里地说着,带着小蓉向前面行去。
郭班主随二人身后,无话可说了,只好静观其变了。
二人随太监进得凉殿,只见地上铺的葡萄缧花的蜀锦殿子,四角压了金色的狻猊镇角。远远的瞧到,高高在上的是龙凤椅,坐了一个慈祥贵妇人,当中端正的是个年轻高大的男子,想必是皇帝吧。不敢抬头仰面看,匆匆看了,低头随太监上前跪拜。太后看到芙蓉班最后只上来两个娇滴滴的小女子,有点奇怪。太监来禀,芙蓉班其他人突然病倒,只这两个姑娘来参加比试。太后也没追究,想想看了这一日热闹,现在看这,也清静下耳根,就点头许了。 太监一声传话,蕊儿和小蓉就摆开架势,开始了。
忽地,凉殿里鸦雀无声。只见蕊儿轻移莲步,慢启樱唇。一声娇啼如黄莺出谷,娇滴滴舒展开手里的洒金牡丹折扇,清唱起来。
【皂罗袍】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良辰美景奈何天 赏心乐事谁家院?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 雨丝风片,烟波画船。 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溅!
一刹时,如天籁之音,把个孟昶看痴了。打两人一进殿,他就疑惑,这身影,分明是。。。待一出声,细细看来,那个穿红的姑娘伶俐活泼,侍女打扮,簪着火红的石榴花,身手轻快。另外这个,分明是日日出现在自己午夜梦回中的身影。只见她,翠衫泠泠,娉娉袅袅。没有如其他人那样浓妆艳抹,只把墨玉般青丝挽起,簪了两朵羊脂玉色的栀子花。发尾单插编丝蝴蝶一对,随着她的身动,微微颤动,象活的一般。,真是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这样清减的装束,却不掩她如丽日芙蓉般的容颜。这通身倒不象凡间女子了。原来,她做女妆,这般的好看。
“皇上,皇上!”太后看儿子看入了迷,唤他几声都不应。
“哦,母后。”皇帝回过神来,喜色不禁漫了出来。
“皇上看这个可好啊。”太后有几分玩味的问。
“好,好,十分好,这个可当魁首。”皇帝一改前面得到陪看态度,马上肯定了,当然,这个机会他绝不会放过的,错过了,自己要后悔一辈子!
太后看出儿子几分心思,自己也确实喜欢,就定了夺:“呵呵,好,皇上金口一开,就定了她们吧。来啊,赏!叫那两个小丫头跪上前来,我看看,真真好嗓子。\"
“是。”太监去传了。
郭班主喜出望外的进殿来叩谢了,石榴领了蕊儿和小蓉来到丹埠下跪定。
太后笑盈盈地开口了:“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蕊儿和小蓉只得抬头望上,看到太后正微笑看着自己,不免几分羞涩。蕊儿感到,还有两道炙热的眼光紧紧盯着自己,不好明目张胆的看,拿眼角余光看到,正坐上的皇帝,龙姿凤章,轮廓俊美逼人,一双星眸里有小火苗在闪烁。咦,有点点面善,不会,人家可是高高在上的天子呢。自己可赚了,看到活生生的皇帝了啊,呵呵。
太后有问了几句几岁了,哪里人氏,父母可健在,等等等等。。。。。蕊儿一一答了。那活泼的小蓉,打出生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竟象个锯了嘴的葫芦,一个字说不出,只陪蕊儿跪着,叩头。大概一刻钟,太后才放她们下去。然后,皇上下旨封了芙蓉班和另一个和祥班(就是那个使坏的班),合并为御内的乐坊,改叫梨园教坊。这次比试芙蓉班为魁首,赏银千两及衣料其余若干,其他的队伍也有赏,只是没有他们多。
圣旨一出,芙蓉班的人也顾不得肚子痛和内苑禁忌了,欢呼一片。在班主带领下谢了恩,被太监带去梨花院内安顿了。这一夜,只庆祝到子时,暂且不表。
皇上眼巴巴地看着蕊儿她们谢恩下去了,一时间竟恋恋不舍啊。太后看了这一日,也乏了,起驾回宫了,皇上送了几步,也回自己寝宫了。福安来请示今夜侍寝的妃嫔,被他借故推脱了。这一夜,翻来覆去,实在难熬。想这时日以来,虽然大选后也有几位妃子被临幸过,但是那是有各种政治及母亲的原因。每次都是完事后就叫福安他们给妃子们喝下不得怀孕的汤药后送回她们自己的宫中去了,从没有到过天明。想不到,今日,上天把自己朝思慕想的佳人送到了自己身边,自己一定要抓住这个绝好的机会。天上都有浅蓝色了,他下了决心,有了主意,才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