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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上_

蜀王宫中,皇上正剧烈地咳嗽,总管余公公连忙上前轻拍皇上的背部,一边呼唤宫人去把皇上的药快端来。小宫女忙不迭地跑去取药,不一会儿,战战兢兢地端来了。她刚刚准备送上前去,余公公连忙迎上前去接住,吩咐她再去取压药的蜜饯。
他把药放到边案,兑出一盏温水,端过玉盂先请皇上吐了痰液,换温水漱了口。转身再去端药,蜀王略略平息了下呼吸,换了个舒服的坐姿。他没有注意到,余公公胖大的身子遮住了条案的一大半,那细小的动作就更不用说了。
余公公趁转身之机,从袖中掏出个小琉璃瓶,借着看尝药的当口,手一颤,少许白末倒入了药汤里,顷刻便消失地无影无踪了。他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小宫女的东西取来了,药温也刚刚好了,余公公亲自端去伺候皇上喝下了。蜀王皱着眉头喝下了深褐色的药汤,深深的舒了口气,说:“福安啊,这段日子吃这胡太医的方子,头痛倒是好了不少,就是咳嗽重了些,每次咳还觉得胸口发紧,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皇上,兴许是您的病转轻了,正常的反应。胡太医可是宫里太医院第一把交椅,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您那,慢慢将养的,过了端午,兴许就好全呼了。奴才这就去把您的方子再找胡太医看看,看看要增减什么不要,您歇着。”余公公一边扶皇上去龙床半靠着,一边告退了。当然,他把用完的药盏赶紧端走了。
太医院,余公公找到了正在制药的胡太医。端着架子也不施礼,正色说:“胡太医,给您请安了。皇上说吃了您的药,头痛见好,就是咳嗽多了,还胸紧。您看这要不要把方子好好在研究研究啊?”
胡太医连忙放下手里的黄铜小秤,给余公公见了礼。去自己的医案上取出药单子,来回看了好几遍。他纳闷地说:“皇上常年劳心劳体,最近又为国事繁杂,我这方子上用的是天麻, 当归尾,白菊花,白芷,川芎,丹参,红花,桃仁,生地,茯苓,白芍,蔓荆子。是对皇上的偏头痛的啊。 ”
余公公撇了撇嘴角,说:“您老人家揣摸皇上的龙体估计没有老奴清楚了,你就按我说的增减增减,要不皇上降下罪来,我可给您兜不住啊。”
几句话说得胡太医一身冷汗,连连施礼说:“是,是,是,待我好好想想,公公先请坐,用点茶。”他一边在书里这里翻翻,那里看看,一边拿袖子搽额上的汗水。小童早已给余公公奉上香茗,余公公在一边冷眼看着,慢慢喝着茶。
半个时辰后,胡太医终于停下,提起羊毫,刷刷数笔,只见纸笺上罗列-半夏,陈皮,枳实,竹茹,桔梗,茯苓
。。。写毕,他亲自恭恭敬敬地呈给余公公过目。余公公哪里懂,斜瞟了几眼,不言语。胡太医见状对小童使个眼色,小童马上去里间拿出个锦盒来。胡太医双手捧着送到胡公公面前打开。
只见一支全须全尾的老山参装在锦盒里,一看不是千年也是几百年啊。“您这是?”余公公明知故问。
胡太医一脸谦卑,说:“这是在下孝敬总管您的,您日夜伺候皇上辛苦了,身子劳顿,这个正好可以补补。您精神头好了,伺候好了皇上,是我们臣民的福气啊,为了天下人民,您就收下吧。”
余公公也不推辞了,放到袖里,白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说:“我们做奴才的,都是应该的。您拿这麽大的帽子压我,我只好却之不恭了。最近天气闷热,您是太医院第一把交椅,我看您换的这个方子也很对路。回去我禀告皇上,您花了不少心思。以后我们多联系,这样对您和我,对皇上都有好处。您先忙着,洒家告辞了。”说完笑眯眯咪地朝外走。胡太医赶紧送到大门口,看到他远去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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