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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拼命地响了起来,良子在想着前生或后世的故事,想着小依,或想着他未婚妻。
永远不要后悔――我们无法选择回去的路程,但是要清晰地面对已经造成的挑战。努力去调整,并相信自己会成功。无论你深处绝境,还是罹患疾病,你对过去无能为力,但在当下,你的未来并不那么渺茫,只要你努力,坚信自己,人生往往柳暗花明。可是良子每天想着那些过往的事,一丝丝或一缕缕的痛楚涌上心头。
当明天变成了今天成为了昨天,最后成为记忆里不再重要的某一天,我们突然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被时间推着向前走,这不是静止火车里,与相邻列车交错时,仿佛自己在前进的错觉,而是我们真实的在成长,在这件事里成了另一个自己。
是呀,当明天变成了今天成为昨天时,良子有了那么多不舍,又有了那么感概,一切都物是人非了。当你的心真的在痛,眼泪快要流下来的时候,那就赶快抬头看看,这片曾经属于我们的天空;当天依旧是那么的广阔,云依旧那么的潇洒,那就不应该哭,因为我的离去,并没有带走你的世界。当你长大了,你的心就会在痛。
忘记那个人,忘记小依,或忘记他未婚妻,不如忘记自己,告诉自己,不是怕他忘记,而是怕他有一天重新把你想起。岁月带走的是记忆,但回忆会越来越清晰。真的有一天,他回过头来告诉你,他一直在惦记你,千万不要相信,因为,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他,而你,也不再是过去的你。
一生至少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了自己,不求有结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经拥有,甚至不求你爱我。只求在我最美的年华里,遇到你。遇到了是美丽,也是痛苦。
电话铃顽固地响着,响了一遍又一遍,似乎非要让良子接不可。
良子慵懒地伸了伸腰,有些不情愿地来到电话机旁,他试图着说了一声:“喂——”说了句喂,半天没有吭一声。哎呀,自己能说话了,不会吧,自己能说话 了,不可能吧。过了良久,他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急切地说:“你是不是良子呀,张医生不行了。你快来呀,他想见你最后一面,他要见你最后一面,你一定要快点来呀,他不行了……”那人语无伦次地说着。
良子怔在那里,像一尊雕像,忽地又猛叫一声,便觉得眼前昏黑,腿发软,心里却像火烧,又有些作恶,想吐;直瞪着一对眼睛,脸色死白,他本能地扶住了一把椅子,便软瘫在沙发里了。
电话那头还在拼命地呼叫着,良子全然不顾,傻坐那里,半天没有动一下。
“怎么会这样呢,张叔叔早上出去时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儿的工夫,就要阴阳相隔呢?怎么会这样呢?他们难道真要离我而去吗?他们真的要舍我而去,我不是跟张叔叔相处好好的吗?为什么这样呢?每天虽然没有出去工作,但是我总是把饭做等张叔叔回家来,这些天,我跟张叔叔说了很多话了,还想过段时间跟他一起睡呢,怎么一下子不见呢?他可是我最后的亲人,难道全世界要抛弃我吗?难道我就那么罪大恶极吗?要走的人为什么不是我呀?为什么呀?老天,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良子想着想着,眼泪早已爬满了他的脸庞。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良子一下子把思绪拉了回来,稍微地擦了擦了脸庞的眼睛。
门开了,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门外,眼里是凶狠狠地闪着红光,脸色已经变成铁青,他的狞厉的眼睛上面两道浓眉毛簌簌地在动。他发狂地骂道:“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人,张医生为了找到你,他一辈子都没有结婚,他虽然有愧你的母亲,但是他没有错呀,在那个年代里,谁能承受那些风言风语呀?我和你的张叔叔一直在这个医院里,其实他有更好前途,可是他为了找到你,愿意留在这里。好不容易找到你,你总是那么冷漠地对待他。自从找到你,你叔叔才有了笑容,他常常跟我说,他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不想得到你原谅,只想留在你的身边好好陪伴着你,看着你。他还跟我说,你每晚做恶梦,他多想陪在你的身边,拍着你的肩膀,告诉你不要害怕,还有他呢。可是你呢,连门都不让他进去,你说是什么人,连那猪狗不如。”
那医生一连串说了那么多,顿了顿,脸上的青筋跳得好高,激动地说“现在,你叔叔不行了,让你去看看,你都不愿意。你说你跟那猪狗都不如。早上,他到了医院,他得了脑溢血,血压升得很高。这段时间,他在医院里忙过不停,在家里还要照顾你。你关注过他吗?你把他当作不存在,我早就想骂你,你叔叔硬是不让,他说,你经历了那么痛苦,不要再让你烦了,你叔叔处处为你着想,你什么为他想过,他毕竟不是你的父亲,他没有义务照顾你,你也没有权利对他冷漠,这些天,你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你为他做了什么呀,你说呀,养只狗还只知道为主人看门呢,你呢?你说你还是不是人?你说呀……”
那位医生还没有骂够,接着骂道:“这些天,你为他做了什么,除了给他冷漠,我说你这个人还是不管的好,最起码用不着你来恨他呀。你就知道恨他,他是多么优秀的人呀,年轻时,追他的人可以排成一个营,现在,还有很多人想追他。他为了你,愿意牺牲自己的幸福。我们医院的刘大夫为了他,也终生未嫁,你就知道你们有轰轰烈烈的爱情,他就没有吗?他也一个人,有血有肉的人呀。你知道吗?他为你的父母,牺牲了两个人的幸福,然而你的父母早就离开了人间,你的张叔叔和刘大夫为了逝去的人牺牲着自己的幸福。他背着沉重的枷锁,你想想他过得多苦呀。他总认为自己做错,是罪人。可是他做错了什么事呢,这一切能怪他吗?为了你父亲把自己的最爱埋在心底,你可知道,他过得多苦呀,多累呀。你替他想过吗?你站在他的角度理解过他吗?你总是一味责备他。他也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事,总是为你的家人活着,他从来没有自己的生活。唉……”
良子的心剧烈地痛了起来,让他不能做任何动作,哪怕一个招手,就会像锥子锥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