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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叔叔看着低着头的良子,内心涌现了更多的内疚。他不敢多看良子,怕看到他愤怒的眼神,似乎要把他吃掉。这些天,他都不敢看到良子,在他的心里,他多么想看到良子呀,他就像他的儿子,有一种怎么也割舍不了的亲情。
“再后来,我想起了你,在心里我暗暗发誓,我一定要把你当作我的儿子一样来陪伴你,可是,很不幸,当我找到孤儿院时,孤儿院说你已经夭折了。其实你没有夭折,你一直在那个孤儿院。那是你母亲的用心良苦。你母亲知道我一定会找你,怕我影响你的前途和幸福,如果有人来找你,一定要告诉他,你已经夭折了。你母亲是那么善良呀,为了不拖累我,竟然那样做。你母亲也清楚我很喜欢她,但是她也不愿意拖累我。当初我搬出去一个月时后,我回到原来的家,物是人非,打听才知道,你母亲改嫁了,后来我才知道她为什么急着要改嫁,她是为了我,她不愿意拖累我。你母亲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呀,我怎么那么傻呀,怎么成了这样呢?”张叔叔撕心裂肺地痛哭起来。
良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知道此时,任何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怎么会责备张叔叔呢?他觉得他比张叔叔还不如,那么软弱,那么无能,那么自私。我有什么权力去责备他呢?我有什么资格去教训他呢?唾手可得的幸福从他的手边一即而逝,然而小依的幸福就在他的手里葬送。这一切能怪谁呀,怪张叔叔,怪她的未婚妻,怪小依,还能怪早逝的父母。不,不,谁也不能怪呀,那就怪命吧,他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张叔叔还里痛哭着,小依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呼吸,永远只听到氧气机那有节奏的声音,向人诉说着这个生命依然在。
良子静静地从病房里走了出来,没有任何声音,像幽灵一样。
良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知道此时,任何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怎么会责备张叔叔呢?他觉得他比张叔叔还不如,那么软弱,那么无能,那么自私。我有什么权力去责备他呢?我有什么资格去教训他呢?自己一下子伤害了两个女人,她们跟着他只有痛苦,没有幸福;只有灾难,没有快乐。唾手可得的幸福从他的手边一即而逝,然而小依的幸福就在他的手里葬送。这一切能怪谁呀,怪张叔叔,怪她的未婚妻,怪小依,还能怪早逝的父母。不,不,谁也不能怪呀,那就怪命吧,他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张叔叔还里痛哭着,良子看着他,他觉得心好痛好痛,年龄这么大了,还要背负着情感的债。他有些心疼张叔叔了,他不恨他,是呀,为什么要恨他,自己有什么资格恨他?他没有去安慰张叔叔,也许哭出来也好,最少自己不再被这些所背负着了。
小依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呼吸,永远只听到氧气机那有节奏的声音,向人诉说着这个生命依然在。良子想,如果小依能听到他们的谈话多好,他有了一个诉说自己的机会。
良子静静地从病房里走了出来,没有任何声音,像幽灵一样。
这一天,良子懒洋洋地躺在医院外的长椅子晒着太阳,俊俏的脸庞显得很成熟而稳重。
这些天,张叔叔总是和良子见面,要不在小依的病房,要不在走廊,要不某个拐角,但是他们没说过一句话,好多次,张叔叔想打良子打招呼,良子或一个低头,或一瞥,或一个转身,或一个转头,张叔叔那么话到嘴边活生生地咽了下去。
其实,良子的心里也想和张叔叔还像以前那样,亲密无间,可是总有些什么阻挡着。良子也没有责怪他,因为父母的离去跟他没有关系。为什么要把这些强加一个无辜的人身上?为什么要曾经的情债与他联系上呢?为什么要把命运的多舛归结于他呢?
良子好想能和张叔叔静下心来好好谈谈心。为什么跟这点要求都达不到呢?良子在心里质问着自己。是不是自己的原因,放不下对母亲的思念,或许放不下自己内心的无助,他多想靠在张叔叔的肩膀,像天下的父子一样亲密无间地聊着天,谈着说。
不是自己不愿意,而是自己内心的某个角落里有一个声音在阻碍着自己总是不能向前走一步,哪怕一小步也不能。他内心很纠结。
“不好了,不好了,某某床不行了,张医生快来呀。”护士们呼喊着,走廊里一片混乱,人头攒动着,每个人脸上写着肃静与端重,还有一点无奈的感觉。
良子一阵剧痛,没有征兆地痛了起来,痛得他伸不起腰来,他很想回到小依的身边,想看看美丽动人的小依,但是动不了,怎么也动不了,只在咫尺,却不能动。此刻,他感受到生不如死的滋味,他的未婚妻的生不如死,母亲的生不如死,还有小依的生不如死。那种滋味百味杂有,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味。
良子挣扎着,可是身子动都不能动,身体好像被孙悟空施了法,让他定身了。他感觉到眼前一黑,好像什么也看不见了。怎么会这样,是不是她们在惩罚我呀。这样也好,我愿意得到惩罚,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不,不,我不能这样,小依还在病房里,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这么多年来,都是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虽然跟我在一起,她还是那么孤单呀,那么寂寞呀,我什么时候关心过她呢?现在我只想见见到她,我真的想看看她了,我真的想看看她呀。”良子大声地喊着:“我怎么了?我到底怎么了?难道是报应吗?难道是她们在惩罚我吗?为什么会这样?老天呀,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不,我一定要去看看小依,”良子坚决地信心。
良子挣扎了很久,身体回到原形,终于可以动了,他感觉到经历了一个世纪,被打入了十八层地狱。他用力猛地站了起来,冲向小依的病房,小依的病房空空的,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