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子向前欠了欠，小依像一阵风一样跑了过去，紧紧地抱着他，她感觉从未有过的力量，一直把他拖到安全地带。这样，自己的内心不那么内疚，如果爱上一个人，爱到让人去殉情，大可不必了。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转眼，看到小依可怜楚楚地站在他的身边。他的火气一下子窜了起来，直提到噪子，恨不得一口把她吃了。
他气愤地说：“你太自私了，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不爱你，一点都不爱你，甚至非常讨厌你，你还像一只讨厌的苍蝇一样沾着我，我看到你就恶心，你是不是怕自己嫁不出去，还用那种恶毒的手段，滚，你给我滚。能滚多远就滚多远。你听着，我恨死了你。你这个可恶的女人，跟你在一起我就觉得可怕。”
小依像一根柱子立在那里，巍然不动。
“啪”一巴掌落在小依那精致的脸上，火辣辣的，有些疼，又有些酸。倏地又觉得麻木了。
“滚，你给我滚，你让我恶心，太可怕的女人呀，你知道不知道，你毁了我一辈子的幸福和前途，我一辈子的幸福和前途就毁在你的手上，你是个郐子手，可恶的郐子手。你知道不知道，我的未婚妻差一点命都没有了，你说你是不是郐子手，你说呀，即使你得到我的人，永远都得不到我的心，我的心从此就死了，已经死了。天呀，你怎么这么残忍呀，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竟然这样惩罚我？天呀，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良子痛哭起来。
“不，你没有错，错在于我，我只想得到你，我没有想到这些，真的，我很爱你，很爱你，可是你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我的心多疼呀。为了你，我什么尊严也不要了，只想得到你。那晚，我和小朋合计，让小朋把你喝醉了，然后我赤身躺在你身边，其实你什么也没有做，一个晚上，你烂醉如泥，一动也没有动。”小依内疚地说。
“现在，你知道了真相，你可以去找你的未婚妻呀，告诉她真相，她就不会恨你了，她就会跟你和好。这一切只怪我太贪心了，只想占有你，才让你这么痛苦。”小依流着眼泪说。
“不，她再也不会相信我了，刚才来了，她已经跟别人订婚了，婚期在一个月后，也就是我们结婚那一天，可是新郎不是我，是别人，你知道吗？那个人我认识，他完全是一个酒鬼，脾气又坏，他早就对她垂涎欲滴了。有几次，他骚扰她，多亏我去得及时，不然早被他糟塌了。你知道吗？她也是女人，这么做，完全是往火坑里跳呀，她要毁了自己，她要毁了自己。”良子大声地吼着小依。
“你这个傻女人，你这个疯女人，你害了我，也害了她，并且也害了自己。你知道不知道，你害了我们仨。妈的，你完全是个疯子，现在你劝我找她，她那个人很倔的，认定的事，她是不回头的。我伤害她那么深，她怎么可能回头呢。”良子冲到小依的面前，掐住小依的脖子，嚷嚷道：“今天，我要掐死了，你这个可恶的女人，太可怕，这么有心计，即使跟你在一起，我也觉得太可怕，这些事你也做得出来。”
小依没有反抗，像餐桌上的菜一样任由他处置。她很想死在她爱的人的怀里，静静地死去，那也是一种幸福。
小依咳了两声，实在太难受了，但是她希望良子的力气太点，足够把自己掐死了，她真的想死，她不愿就这么活，带着对他未婚妻的内疚苟且地活在这个世上。
小依的两声咳嗽声惊醒了疯狂的良子，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小依，倏地放开手，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不会吧，我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呢？要掐死小依，她再可恶也不该死呀。
良子抱着头，蹲在地上，痛哭着。思绪凌乱地结成一张网，越网越紧，直达心脏，一阵隐隐作痛之后，方才罢休。
小依冷静地看着，心也是那么痛。他那么痛苦，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为什么会这样呢？她想不到，自己的自私竟然造成这样的惨剧，她没有想到，如果能用她的命换回以前，她毫不犹豫，一定能生命能换。她造的孽，她想用生命来换取。
她不是一个可恶的人，除了做错了这件事，她再也没有做错什么事。她也是那么善良，连路边一只蚂蚁都不愿伤害。她不是良子所说的那种十恶不赫的人，每次看到需要帮助的人，哪怕门口讨饭的，她总是慷慨相助。以至她的祖母说她是个败家子，从来不为自己着想，眼里没有自己。她经常感叹，谁要娶了我们家的小依，他一定会幸福的，我们家的小依多么善良呀。
良子哭了很久，小依也整整陪了一个晚上。
迷迷糊糊的，良子的眼睛睁不开了，一切都像在梦中一样，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究竟出了什么事，自己究竟是在什么地方，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了，我到底怎么了？就好像被吊在摇篮里摇摇摆摆，晃晃悠悠，怎么也停不下来。
胸前有个什么东西在死死地压着，胳膊怎么伸也伸不开。
憋死了，憋得几乎透不过气来。
隐隐约约地，好像有什么人在自己的身边说话。声音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会是谁呢？他想喊，可是舌头沾在一起了，怎么动不一下，哪怕丝毫地动也不能。
迷迷糊糊中，良子没有知觉了。
二月的晚上是寒冷的，他们在江边呆了一个晚上。小依冷得直跺脚，也丝毫不能抵寒呀。寒冷袭击着小依，她想靠良子的怀里，给她一点温暖，哪怕一点也行。可是她不敢，面前这个男人，自己把她害得伤痕累累。她在良子的面前永远不会提出任何条件。她能说，我好冷呀，我能不能借你肩膀靠一靠，不，我不能说，我也不敢说。我怕你的冷漠，怕你的无情，怕你的虐待。
良子不走，小依也不敢动，自己造的孽自己一定要弥补。如果能让她赎罪，她愿意给他做牛做马，只要良子能给她机会，她一定会的。痴情而善良的人都是这样的。这也是她唯一弥补良子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