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战火中的花之御所（一）

        第四节京都的人们

        这一天，正是八月十五。菊池中将依据惯例前往天皇御所，与天皇研讨汉书。自幼时伴读于天皇左右，两人趣味相投，都迷上了唐人服饰、唐人诗书、乃至于唐人饮食。

        “今日便是唐人所说的中秋日了，虽说不知道所谓的‘月饼’是什么，但送上我妻子精心制得的鳕鱼卷，亦是符合礼法了吧？”菊池中将手提包裹，行走在街头。突然间，一群衣衫破乱的孩童蜂拥而至，围绕着他又拉又扯，抢过了他手里的包裹，又迅速飞奔而去了。刚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菊池中将，眼见得不远处孩童们嘻笑欢快的背影，也就只好无奈地叹道：“孩子们实在太有活力了。”

        “哈哈哈哈……菊池大人，不用为你连群孩子都弄不过的事而尴尬了，朕已将你的鳕鱼卷赐予他们了！”珠帘之后的天皇，听完菊池中将街头的遭遇，亦不禁开怀大笑。菊池中将跪坐在珠帘前，沉默着……天皇见此情形亦沉默片刻，说道：“朕前些日子读得唐人杜牧的一句汉诗，今日正好拿来探讨一番。”“陛下所言何诗何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朕自幼在宫中长大，在世人眼里朕是不经世事不通世情的天外之人。岂不知，每当读到此句，朕心酸难耐，未尝不掩泪痛哭。如今，战火弥漫，京都周遭，恐怕抛下了数千具尸骨无人安置了吧？而我们的公卿贵族们，仍然只知道每日吟诗作句，骄奢不堪。朕已无心于诗句矣！”

        “陛下，连几岁孩童，都在街头漂流，以乞抢为生。这个世道，恐怕不是我们熟识的那个了。山名与细川两个逆臣挑起战事，武家大名数十人参与其中，二十万军队仍然对峙在京城郊外，恐怕战乱没那么快结束了……”

        “武人暴乱，公卿奢侈，而百姓只有剩下尸骨的田地了。朕最深恨的不是那些武士，亦不是那些公卿，朕最深恨的是天下之主的我！历代天皇教诲要亲民爱民，民生至此，朕深感有愧前辈，亦深恐见笑于后人。”说完，天皇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

        “连义政将军都控制不住他手下那些武士们，又何况陛下呢？陛下不要自责，我等定会尽心尽力做好安抚与修缮工作。”

        “传朕口谕从四位以上官员必须仿平安时期旧法，入京道贺中秋，爱卿联合相国寺、天龙寺、延历寺等数千僧众做好亡魂的超度工作，并将弃之荒野的尸骨，就地掩埋。”

        菊池中将拜伏在地，双手颤抖，连言语都紧张而激动着。“陛下，臣定不让那些整日只知打打杀杀的武人们，破坏这千年古都的绚烂繁华。”

        “爱卿，以京都动乱为由，朕已被细川氏‘保护’于此不得动弹了，往后爱卿独负艰辛，望时念朕自幼相交之情。”说罢，天皇言语破碎，痛哭流涕，已不知说了些什么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