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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已经连着下了三天了,远处的高山,近处的冷杉,全部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人呼出的气,都冻成了冰渣子,太阳也落到了山的那边,谢青山拿着烟筒在鞋底上敲了敲,看样子是大雪封了山,他们来不了了。谢青山决定不等了,他要回到雪窝子里去,煮一盆热辣辣、酸溜溜的猪肉炖粉条,美美地吃上一顿,驱一驱身上的寒气。
酸溜溜的、热辣辣的香气溢满雪窝子的时侯,天已经黑透了。谢青山还是煮了三人份,他在桌子上摆了三幅碗筷,当一大盆猪肉炖粉条端上桌子的时侯,响起了敲门声。
门外站着谢青山要等的人——叶长仁。叶长仁四十来岁,身后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青人,站在雪地里,不停地走动着,搓着手。
谢青山一把将叶长仁拖进了雪窝子,叶长仁身后的年青人也跟了进来。
满屋的冷冽的白菜的香气,通着一股微酸的长香,叶长仁的眼睛湿润了,他想起了李义林,李义林最喜欢这股子用盐浸润了很久的蔬菜的香气,可惜炸俄罗斯舞厅那年,他没能跑出来。
谢青山也想起了李义林,两个人拿着酒杯往空中举了一举,将酒洒在了地上。
日本鬼子可恨,东三里市的日本鬼子犹其可恨。他们烧杀掠夺,犯下滔天的罪行,谢青山、李义林、叶长仁的许多亲人都死在了日本鬼子手里。土肥原三郎手里沾满了中国人的血,中国人恨不得能食其肉、寝其皮,但是土肥原三郎极端狡诈,行踪难以捉摸。
谢青山也不急,他知道,自己需要一个机会。谢青山认识了一批人,其中就有李义林和叶长仁。谢青山常年往返于俄罗斯与东三里市,做皮货生意,积攒了一些钱,他拿这些钱换了枪支弹药、炸药,藏在东山里市西山青岭的某个地方。
李义林做医药生意,攒了钱回到东三里市,招了十几名俄罗斯姑娘,开了一家俄罗斯风格的舞厅,后来舞厅越开越大,姑娘越来越多。其中有几个姑娘也是身负血海深仇,被日本人逼得没办法,为了生活不得已做了舞女。
叶长仁是个猎户,那一年他在深山野林里,好不容易打了一只全身雪白狐狸,打算卖了给老母亲治病,刚走到集市上,猎物就被日本人抢走了,他还被日本抓到贵祥工地修铁路,一去就是一年多,九死一生逃出来,冻僵在雪地里,是谢青山把他给救了。等叶长仁悄悄回到深山老林里的旧屋子时,老母亲早已化为一堆白骨,他心一横,决心要除掉土肥原三郎这个东三里市最大的日本鬼子头子。
如此的三个人一拍即合,在东三里市悄无声息地蹲点,摸清了土肥原三郎的作息规律。
土肥原三郎好色,俄罗斯舞厅正是他爱去的地方,平日里他都十分小心谨慎,也许是见惯了顺民,也许是舒适的日子过得太久,丧失了警觉,腊月的一天,他带着一队人马进了舞厅,要欢快地渡过这飘着雪的绮丽之夜。
俄罗斯舞厅是当地最时髦和出名的地方,富商贵胄经常出入。土肥原三郎换了便装,穿了长袍马卦,带了十多名便衣随从,真像一名富有的商人。
舞厅总共三层,土肥原三郎去的是东北角——北海道之春。北海道之春是一个二层楼的偏院,长长的一条鹅卵石路,四周雪松冷彬银装素裹,木板通道走完,上三级石阶,一推开门,一股东瀛艺伎的脂粉的香气、日本音乐便扑面而来,屋子里有俄罗斯姑娘也有穿着和服的日本姑娘。土肥原三郎带着欣喜的笑容,向承载着软玉温香的屋子跨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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