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伤心画不成（四）

        “楼兰女子，阿兰若。”

        霓喜不自在的应了一声，我此刻脑中一片空白，无言的面对张骞，他的妾，他的家。

        霓喜摆放好碗筷，自己并不坐下，等张骞坐下之后，立在张骞身边，为张骞斟酒夹菜。

        中土的规矩，好生奇怪。我也坐下，只是吃了几口白饭，难以下咽，和我们楼兰吃的面饼截然不同。我放下了碗筷，张骞看了我一眼，问道：“怎么不吃？”

        “吃不下。我想去院子中走走？”我看着张骞，希望他能答应，他微微颌首，算是同意了。

        院子里有个秋千，我坐在上面，轻轻的摇晃，想起了楼兰王国中，父王曾经为我做的秋千，那个时侯，是母后推着秋千的，荡的很高，高的都可以看到城楼之外的沙漠，后来的战火烧到了王宫，我的秋千，胡杨做的，变成了死木，矗立在空旷的大殿之前。

        “原来，你这么喜欢秋千啊。”霓喜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在我身后笑着问我。

        我没有回答，只是一个人用脚在地上推动，荡的越来越高了，我开始为霓喜讲述一个故事，楼兰的故事。

        “楼兰，是西域一个强悍的部族，我们居住在新疆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的东部，罗布泊的西北缘。我们的首都就是著名的楼兰古城。楼兰国政通人和，经济繁荣，物产丰富，是张骞开辟的“丝绸之路”上的一个繁华之邦。楼兰的人口总共有1万4千多人，商旅云集，市场热闹，还有整齐的街道，雄壮的佛寺、宝塔。汉武帝刘彻曾发兵破之，俘虏了我们楼兰王室，迫其附汉。为了楼兰子民，我们楼兰国臣服了汉朝，年年岁岁进贡来朝。”我发出了悦耳的笑声，如同当初发梢上的铜铃铛一般，清脆悦耳的声响。霓喜坐在草地上，听这个故事，沧桑古老的故事，或许，千百年之后，楼兰的故事将会淡出人们的记忆，我只想，留下楼兰，这个昌盛的城池。楼兰的帝都，将全天下的繁华都聚集于此，是一座永不衰落的城。

        霓喜欲言又止，看着我。

        “想说什么就说吧。我不会介意的。”那根银发，我把它缠绕到了我的发丝当着，浑然天成。

        “你不是要进宫服侍皇上的吗，怎么会被赶出皇宫，贬为家奴呢？”霓喜怎么也想不明白。张骞站在树影下，淡淡的说道：“霓喜，这些不是你个女人家要知道的事情，你去为我铺好床铺吧。”张骞把霓喜打发走之后。良久，对我说的：“阿兰若，对不起。”

        对不起，现在已经没用了。

        “你的父王，楼兰的王，已经在你离开之后不久，他也离开了。绯微陷害你，她希望，你可以回到楼兰，看看你父亲。”

        刹那间，飞花玉碎，抹去的千年忧伤，袭上心头，终究也是一场空梦，梦醒之后，一片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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