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丰治盗贼（3)

        “唉……”董婠怎么摇也没能将睡去的帝沧摇醒，又害怕强行将他唤醒，他会面无表情地以刀剑招呼她，也没敢再动了，只能无奈地叹口气。

        少焉，董婠情不自禁地抚摸起他的面颊，轻柔而饱含深情，宽额，浓眉，高挺的鼻，水色薄唇……温热的指尖在他的面颊一次又一次流连，不忍离去。

        而他鼻尖萦绕的是，女人身上似有若无的兰花香气，淡雅相宜的气味。那记忆深处，很模糊，因为他很少去记住什么，但他还是有点点的熟悉这种味道，很久，很久之前闻到过，那时他只是想多闻闻这味道，并不知道‘想要多闻闻’的这种欲望源自于喜爱，喜欢。当然，现在的他仍然是不知道，不明白的。

        记忆掩藏在一片浓浓的黑雾之中，一切都朦胧不可见，不可忆。

        就在这时，董婠，突然压低嗓音，一个人叙说起来，一边时续时断地说，一边抚摸帝沧的鬓发。

        “公子怕是不记得了，见过的，我和公子，在三年前。”

        “初来这个世界的我逃亡，在林中遇到匪贼，是公子，从天而降的公子杀了他们救了我……”

        “原来，公子是有条件的，要我照顾到你病愈之后我才能离开，可是公子——”

        “你可知，当时婠婠并不想就那样离开，从此和公子形同陌路，便自作主张地跟了公子……”

        董婠抬眼看着被子，眼神迷离，嘴角轻扬，似乎在回忆当时。

        的确，记忆犹新，与你肌肤相亲，身体契合时是无限欢愉的，甚至忘记了云雨之后等待的是无情的忘却和抛弃。不能是离别，你就是抛弃，抛弃了我。

        “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虽然你我相识短暂犹如烟花绽放，但我还是要以更深沉的感情来责备你，将你的离去扭曲为——负心。

        听到这最后一句，帝沧的睫毛抖动。也在那一瞬间，似有一片洁白的羽毛从黑暗中飘然而下，落到他记忆的黑雾之中，所过之处的黑暗便也随之被驱散，记忆的片段零零碎碎地拼凑，拼凑出模糊的画面，并不能给他什么记忆，但是，从那画面中跑出来的话却让他浑身一怔。

        他只记得，某日某夜，他身下的女人幽幽道出：“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就这一句话，纠缠了他的日日夜夜，也想起了，清幽的兰花香，他是闻到过的，闻过的，从记忆中那个女人的肌肤上。

        婠婠？她叫婠婠？

        帝沧心中默默问道，之后也不以为意。倔强地翻了个身，逃开了那指尖的流连，冰冷地将床榻边的女人阻隔在了心门之外。

        “夜深了。”

        董婠寂寞一笑，不知不觉夜已过半。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一点声响都不敢发出，她也不肯发出，生怕惊扰了睡梦中的帝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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