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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飒飒作响,咬得三人裸露在外的皮肉嘎嘎疼,但再疼疼不过刘大滴血的心。
为了这头猪,家里没日没夜地精心伺候了近两年,道一声“猪祖宗”也不为过,但就因为那小丁丁的连边角料都抵不上的一刀肉,这“祖宗”就白瞎了,想到家里饿得面黄肌瘦走起路来偏偏倒倒的婆娘和娃儿,刘大的眼珠子就忍不住往外喷血。
因为沉浸在自己的苦大仇深中,以至于苏兆安问话好一会儿后,他才堪堪回过神来,把个鸡窝样的脑壳摇得像拨浪鼓。
“刀?莫得。苏大夫,你要那东西做啥子?”
不说刘大猜不透苏兆安葫芦里卖的啥子药,就是刘老汉也一脸茫茫然,他心头虽然也和儿子一样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滴血,但总归吃过的盐走过的桥更多,情绪还算把稳得住,但这会儿也忍不住鼓着冻僵的腮帮子,跟在儿子后头问苏兆安:
“对啊,苏大夫,你要刀做啥子?”
苏兆安没有立即回答两人的反问,而是鬼头鬼脑地抬眼往四周瞅了瞅,像民兵巡夜时侦查敌情一般——嗯,天色黑麻麻的,就像刘大那张苦大仇深的脸,四周围也除了他们三个就像三根枯草般倔强地在厕所边随风招摇,连个鬼影都莫有,不怕被人隔墙有耳……
确认安全无虞后,苏兆安才挪着脚步,往刘家父子处靠了靠,丝毫不在意二人身上那隐隐约约的屎臭味儿,压低了嗓门,一嘴一嘴的,给他们来了个一竿子捅到底的交心亮底。
“食品站写验收单和开证明的是两个人,所以,只要把验收单上那四个字偷偷刮掉,就能开证明。最省事的办法,就是把它裁了,但短了一截,容易被看出来,所以最保险的,就是拿刀一点点地把字刮掉。食品站那个开证的我认得,是个老花眼,看东西模模糊糊的,站里那灯泡也只有十五瓦,暗乎乎的,就一点黄豆粒大小的光,趁着现在天还黑着,只要刮得好,就能蒙混过关……”
苏兆安吞在喉咙里没说的是,就算白天有人再检查时发现不对劲,也已经河水过了三丘田,死不认账就是,就像他们家之前买猪仔时一样。
别看苏兆安往日里蔫巴巴的闷屁烟一样,连条狗都没得罪过,关键时候也是会动小心思的,不过,除开之前家里买猪仔以及打哄白铃兰给他裁衣,这算是他人生中仅干的第三遭干出格事,而且,性质还有些不好说,毕竟,是教人打谎子挖集体墙角呢!
不过,看着面前眼圈儿红丢丢、一脸苦瓜相的父子俩,再想到和弟妹一样瘦筋筋的志娃儿,苏兆安的罪恶感就慢慢降了下来,要是志娃儿晓得因为他的一口嘴馋,瞎了自家的肥猪,不定咋样呜呜呜地痛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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