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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孙绍祺头七的日子,孙绍祺的葬礼在他死后两天就办了,按照犯人的程序,草草了事,安芯没有去参加。
贝贝已经在安芯的示意下找出了那批毒品,相关人员也已经正法,这个贩毒集团算是就此土崩瓦解。
路小北把孙绍祺的骨灰盒交到她手上的时候她正抱着贝贝坐在屋顶上看天空。
天气阴沉着,乌云像一片死海的水,泛着暗黑的色彩。一阵风过来,乌云滚滚而动,她闭上眼睛,想象着翻滚的海水打到身上的感觉。她希望一个大浪将她冲走,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她就永远离开了这里,没有疼痛,没有恐惧,甚至连思考感受的时间都没有。
可惜,没有猛烈的浪花,几声闷雷过后,刮起了狂风。她听到旁边院子里老爷爷咳嗽的声音,随后是拖动椅子的摩擦声,她知道,老爷爷在将乘凉的椅子往屋子里移了。
她睁开眼睛,乌云已经笼罩了整个城市,就像是一股邪恶的力量正在包围整座城市,而她却一点都不想逃脱。随后,豆子大的雨点开始落在她的脸上,一颗一颗,脸部的皮肤有了疼痛感,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是真实的存在的,她喜欢这种感觉,她需要刺激来提醒她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不是个很长的梦,所有的都是真的。
雨越下越大,抱在手上的贝贝拼命往她怀里钻,嘴里发出呜呜的哀鸣声。它一定懂主人的痛楚,所以也只是往她怀里钻,陪着她淋雨,而不是离她而去。
路小北撑着伞站在她的身后,风雨太猛烈,纵使有伞,也还是淋得全身湿透。安芯的头发湿漉漉地搭在头上,她却没有丝毫反应。
“孙绍祺的骨灰盒我就放在你的桌子上。”雨有点小了,路小北感觉声音可以不被雨声盖住之后对安芯说。
“谢谢你。”安芯沙哑着嗓子回答。
“我......”路小北迟疑了一会儿,接着说:“我过几天要到另外一个城市去了,因为这件事,我立了功,升职了。”
“恭喜你。”安芯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这是他应得的,这件案子他付出了不少,只是他的升职是建立在孙绍祺的死上面的,她没有办法用一颗祝贺他的心来对他。
“安芯,我不乞求你的原谅,我只希望你能够好好对自己。还有,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
“谢谢,我想我需要一段时间自己静一静。”安芯打断路小北的话,她知道路小北想要说什么,她不能在自己心爱的人刚死了之后就立马跟另一个男人,更何况他是死在他的手上。
“好。你不跟我走我也不强求,我只是想好好照顾你。”路小北解释到。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安芯紧接着说,她在尽力掩饰自己的难过。
“我的地址和号码都放在桌子上,如果你想找我,就按照那个地址,我答应你,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我还活着,我都会尽我的可能帮助你,不让你受到伤害......如果你愿意的话。”雨停了,路小北收起伞。
“谢谢你。”安芯低下头,贝贝因为雨停了跳下她的腿,走到屋顶边边好奇地向下看,雨后的空气很是清新,路上又迅速恢复了一贯的嘈杂。
“我要走了。”路小北轻叹一声。
“好。”安芯没有回头,只是答应了一声。现在的她,感觉什么都失去了意义,爱的人一个个离自己而去,而自己兜了一圈又像是回到了原地。不,不是原地,她肚子里的孩子,眼前的贝贝,桌子上的骨灰盒,一切的一切都像是无声的提醒,告诉她原地是再也回不去了。
身后没有声音了,她知道路小北走了。乘凉的老爷爷又把他的椅子拖了出来,安芯听到他干咳的声音。她闭上眼睛,眼泪混着头发上的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流。她一开始只是抽噎,随后悲伤的情绪一涌而上,她便放声大哭,贝贝被吓到了,用头蹭着她的腿,可惜它不能真正懂得安芯的苦楚。
回到家中,她便感觉到浑身上下不舒服,身体开始发烫,脑袋也晕乎乎感觉眼前的一切都是幻想。她匆匆洗了个澡躺到床上,脑袋越发地迷糊,她想这样正好,她就可以没有力气去想那么多事情了。她看到桌子上的骨灰盒,随即变成了孙绍祺,坐在那里微笑着看着她。她也笑了,傻傻地对他说:“你回来啦。”
“安芯,我要走了。”安芯蹲在一条河的边上,她正在看水里自己的倒影。她听到身后有人在跟她说话,可是她却没有回头。水里的倒影模糊不清,她想看看自己的样子,可是怎么都看不清,她好着急。“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不能陪你了。”身后的声音继续说。安芯像是没有听到,丝毫不回头看,只是盯着水里边若隐若现的影子出神。“安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那天你好漂亮,我一下就喜欢上你了,你还记得你穿的那件碎花长裙吗?你穿着它真的很漂亮,上次我帮你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了,我把它放在最底层的柜子里,我好想让你再穿一次,我很怀念我们在一起的时光。”身后的声音继续自顾自地说。“我这次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你和我们的孩子都要好好的。你这么善良,孩子一定会跟你一样善良的,好好照顾他,我走了,永别了。”后面的声音终于消失了。安芯眼前的倒影突然变得清晰,她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她好像认识他,可是却想不起来是谁。面孔消失了,变成了她的脸,她大惊,她想起了什么,她转过头想要寻找刚才的声音,却只剩下一片荒地,什么都没有。
“绍祺。”她大喊,她不知道刚才说话的是不是他,但是她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名字,她惊慌失措地呼唤,除了喊他的名字她甚至不知道多说其他的话。
“安芯,你醒醒啊,你不要吓我。”她感觉到身体在剧烈地摇晃,有一股力量将她从刚才的世界往回拉。她猛地一怔,忽地感觉胃里像是翻江倒海,来不及多想,哇地一声吐在旁边的地上。[WWW.zuishulou.com]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她猛然清醒过来,成仙正一只手托着她的身体,一只手拍着她的后背。
“你怎么来了?”安芯有气无力地问成仙。
“我打你电话,你怎么都不接,我不放心,所以就来了,结果发现你躺在床上不省人事,一摸额头,烧得可严重了。于是我就给你傅了点冰块,你怀着孕,恐怕不能吃药打点滴。”成仙将她额头上的毛巾取下来放到旁边的盆里。
“醒啦,我熬的鸡汤也好了,可以吃咯。”循着声音看过去,黄爱国正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鸡汤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安芯很是惊奇。
“是成仙叫我来的呀。”黄爱国一边笑嘻嘻地说,一边用手拱了拱成仙的胳膊。
“干什么,快去拿个拖把把这里清理一下。”成仙斜了一眼黄爱国,表情有点愠怒却没有半点不愉快,像是对一个小孩子不懂事的温柔的责备。
“好~”黄爱国无奈地叹口气,眼睛却温柔地看着成仙。
“你们......”安芯见他们俩的互动不太正常,不禁懂了。
“安芯,我跟爱国......”成仙见安芯不做声,便开口解释。
“好啦,不要解释了,我觉得你们俩挺配的呢。”安芯笑了笑,成仙开朗活泼,黄爱国正直热情,不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吗?
“你不介意就好,来,快把鸡汤喝了,这可是那个笨手笨脚的家伙炖了半天的呢。”成仙笑着把鸡汤先端到自己面前用嘴吹了吹了,然后再端给安芯。
“嗯。”安芯点点头,接过鸡汤喝了起来。她很久没有吃饭了,觉得这鸡汤万分的香,仰起头咕噜咕噜全喝了。由于喝得太急,呛得咳嗽起来。
“你看你,慢慢喝,那边还有很多呢。”成仙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说。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她以为自己活在这个世上无人问津,孤苦伶仃,没想到还有成仙这样的好朋友帮助她,爱护她,她又感动又自责,自己怎么总是那么自私,想到的永远只有自己,也没有为成仙想过。
“成仙,谢谢你关心我。”安芯自责的眼泪刷刷直往下流,抱着成仙哭了起来。
“傻瓜,我们是好朋友,说这些干什么呢?”成仙摸摸她的头。
“你看你们,搞得跟好基友似的。”一旁清扫垃圾的黄爱国刻意打破这伤感的气氛。
听见声音,安芯松开成仙,用手试了试眼角的泪水。
“安芯,我在你家桌子上发现了这个信封,你要不打开看看?”成仙将信封递给她。
信封上什么都没有,她迟疑了一会儿,随即撕开上面的胶水。里面有一张纸,安芯将其打开,上面写着:
“安芯,我走了。我知道现在你不能接受我的照顾,所以我选择离开。这是我的新地址和号码,不管什么时候你想找我,我都会欢迎你。这段时间多亏了你,我不知道怎么才能答谢你,补偿你。我想要用一辈子来照顾你,但是我知道你不会接受。所以我留下了一笔钱,密码是******足够你解决一时之需,这不代表什么,我只是希望你能用它先度过难关。
随时来找我。
路小北上。”
安芯看了看信封里面,果然有一张银行卡。
“是路小北留的吧。”黄爱国叹了口气说。
“嗯。”安芯点点头。
“其实他本可以不用调到外地的,副科长升为科长,他也就可以升为副科长了。是他自己申请离开这里,还把自己的房子卖了,真是个倔脾气。”黄爱国说。
原来这钱是他卖房子的钱。安芯握着银行卡,心里默念自己一定不能用这钱,有机会还要还给他,这可是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