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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硬的水泥地给人以不寒而栗的感觉,由于四处不通风,刚跨进这间屋子便有一股异味扑鼻而来。安芯难以想象,路小北和陆海被关在这种地方是多么的痛苦与煎熬。她在心里默默发誓,一定要救他们出去,只有丧尽天良的人才会如此把人不当人,她早知道孙绍祺是这样的人,但亲眼见到他如此对待自己的朋友,安芯心里还是隐隐作痛。
借着微弱的光线,安芯隐隐约约看见两个人蹲在墙角,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般。“小北,陆海,你们怎么了。”安芯冲过去,看着他们一动不动的身影,不敢伸手去碰。“他们怎么了?”孙绍祺看他们一动不动,便问站在他身后的两个看守的人。“我们怕他再跑,所以在饭菜里加了点安眠药,所以......”“谁让你门放的,吃死了怎么办!”孙绍祺勃然大怒,一巴掌抽在了那人的脸上。“您息怒,是老板吩咐我们这么做的,您说不许伤害他们,但他们却三番两次想要逃走,老板多次传达消息让我们杀了他们,若不是您的命令,恐怕......”“你们就知道听老板的是吗?别忘了,你们以前干的那些破事若不是我替你们挡着,你们早就死了一万次了!”孙绍祺满脸通红,一提到老板的命令他就来气,他是个不愿受束缚的人,可是老板却只是把他当做自己的帮手随便摆布,从来不尊重他的想法和意见,他总是心有不甘。
“绍祺,现在怎么办,他们这个样子我好害怕,我不想他们出事,我会良心不安的。”安芯颤抖着声音,蹲在路小北身边抽泣。“把他们带到黑桃四那里去,那里环境好,再帮他们请个医生,我不想看到他们出事。”孙绍祺点了根烟,漫不经心地对身后的人下令。
外面的那两个人也进来了,一前一后分别抬着路小北和陆海,他们俩像死了一样全身瘫软,任其摆布,安芯紧紧跟着他们。出了仓库的门,光线陡然好了起来,安芯看到路小北和陆海都瘦了不少,脸上有些不明显的淤青,许久未刮的胡渣散落在嘴巴附近。她看着他们的样子,眼泪簌簌往下流,没有一个人是容易的,他们都是受害者。
黑桃四果然还没死,他被关在一栋偏僻的旧房子里,这房子有两层,外面布满了爬山虎,是一座古老的旧房子。房子前面站着两个看守,见孙绍祺来了便把门打开。他们团伙里所有死去的人的骨灰都会存放在这座房子里,所以当安芯跨进这座房子的时候,满眼都是装着骨灰的棕色陶罐和牌位。牌位前面有还未烧尽的香,随着他们靠近的脚步声,刚刚烧尽的烟灰从香顶崩落。虽然房子里有着呛鼻的烟味,阴森寒冷的气氛让人感觉身边有鬼魂缠绕,整座房子确是特别的干净,牌位和香炉四周被擦得闪闪发亮,是有人特意打扫过。毋庸置疑,一定是黑桃四。
他们从大堂的侧门绕进去,后厅的陈设布局很古旧,两边分别靠着墙放着太师椅和书案,中间放着一张八仙桌,桌子四周放着四只小圆凳,有些年代的样子。他们的对面是一堵正墙,墙上有着六角形漏窗,光影交错,想必以前这里风景甚好,是个会客赏景的好地方。靠着正墙放着的是一张又大又长的卧榻,卧榻前面还有高于地板的台阶。可以看得出来,这里原是大户人家,布局接近江南的鸳鸯厅,颇有格调。
“把他们放上去。”孙绍祺示意他们将路小北和陆海放到了卧榻上。“你们怎么来了。”黑桃四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们身后,安芯转过头去,他看到安芯的时候眼神里明显流露出不安,但很快又被掩饰了过去。他跟之前有很大的不同,头发剪短了,穿着一身宽松的黑色大衣,眼神里没有了以前的恨却多了许多的无畏。看到他,安芯想到了教堂的神父,他像是一个会指点人迷津的人。“路小北他们受了伤,我们把他们带到这里来了,你在这里看守灵位的同时顺便帮我照看他们,我答应安芯不伤害你们,你也算是还我不杀你的人情了。”黑桃四看了一眼安芯,走上前去摸了摸路小北和陆海的脸,说:“他们没什么大事,休息一下就好了,我会好好照顾他们的。”“这下你放心了吧,黑桃四以前是医生,把路小北房子这里很安全。”“嗯。”安芯松了一口气,“能不能让我跟黑桃四单独说几句话?”她向孙绍祺乞求。“我们出去吧。”孙绍祺二话没说,领着其他几个人出去了。[www.zuishulou.com]
“你现在跟他在一起?”黑桃四看人走光了,便问安芯。“嗯,可是我......”“我知道你有苦衷,你不是个贪生怕死的人。”黑桃四打断他的话。“谢谢你。”安芯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真正的朋友就是你一句话都不说他也能懂你,她在心里认为黑桃四就是个这样的朋友。“孙绍祺很爱你。”黑桃四又说。“嗯。”安芯低下头,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你现在跟着他打算怎么办?跟他结婚来换我们的命?”安芯没有说话,她心里没谱。“我能理解你,但是路小北他们会怎么看你?你认为他也会理解你吗?”黑桃四的话触动了安芯心底的神经,她的确不敢保证路小北能够懂她的所作所为。“我跟你说个事。”安芯突然降低了嗓音。黑桃四挑起眉毛看着她。“其实我们的科长就是你们的老板,你在适当的时候告诉路小北他们,不管他们相不相信,一定要让他们知道。”“孙绍祺知道你知道这件事吗?”黑桃四皱起眉头。安芯摇摇头,黑桃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安芯,我们该走了。”孙绍祺在外面喊她。“好,我马上来。”她大声回答。然后她走到路小北身边,她抓住路小北的手,她想对他说让他活下去,却发现他的手上握着一块东西。她心里咯噔一下,将那块东西塞进自己的口袋,随即走了出去。
“我没有骗你,他们都还活着。”孙绍祺在回去的路上对安芯说。“谢谢你。”安芯低着头不想说话。快到安芯家门口的时候,孙绍祺突然转向朝着另一条路开过去。“你去哪里?”安芯有些诧异。“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谁?”“到了你就知道了。”孙绍祺不想过多解释,安芯也不再问,但她的心里已经猜到了是谁。
车停在一幢豪华别墅前,铁门紧锁着,院子里有着大的圆形的泳池,别墅里亮着灯。这是孙绍祺的家。他按了下喇叭,一位50岁左右的大妈踉踉跄跄跑过来给他开门,他并没有把车开进去,只是带着安芯走了进去。
客厅的摆设甚为讲究,干净整齐的家具,擦得发亮的地板,白色的主色调却显得很冷清,是个没有女主人的家庭。安芯站在空旷的屋子里有些拘谨,她很少会见到这么豪华奢侈的屋子,她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卑微。
“回来啦。”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安芯转过头看去,科长肥胖的身躯映入她的眼睛,她随之一颤。科长见到她也颇我震惊,夹在手上的雪茄凋落在地上。随即脸上露出愤怒的神情,原本就少的眉毛蹙在一起,脸上的横肉像抽筋一样一颤一颤,安芯是第一次见到他这种狰狞的面孔,以前他在她面前总是和蔼可亲,现在的样子却是想换了一个人一样,虽然安芯早就知道,但她还是忍不住怀疑自己的眼睛。
“你怎么把她带来了!”科长的声音陡然增大,在空旷的屋子里更显得骇人。“她是我的未婚妻,带回来见父母难道不应该吗?”孙绍祺倒是平静自然,一脸的无所谓。“你个败家子,你知不知道她......”科长指着安芯,扭曲的嘴角渗出点点白色的吐沫,像是想要即刻把安芯香下去一样。“爸,我不管你跟安芯有什么冤仇,她已经是您的儿媳妇了,我不会在家打扰您了,我会搬到她家住。”“你敢!”科长显然被这话激怒了,脸涨得通红,拳头紧紧握着,随时都可以教训这个不听话的儿子。“我有什么不敢,当初你把我妈逼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孙绍祺反唇相讥。原来他们父子的矛盾不止安芯看到的那些。“还有,不许伤害路小北他们。”孙绍祺又补充了一句。安芯心里一怔,她没想到孙绍祺会提到这事。“绍祺。”安芯拉了拉他的衣服,她看到科长整个人像一只要发怒的猫,正竖着全身的毛弓着身子想要随时发起进攻。她不想待在这里,她觉得恐惧。
“我们走。”孙绍祺拉着安芯就往外走,科长突然很大力地将一只茶杯摔了过来,从孙绍祺的耳边划过,怦地一声在墙上摔得粉碎,安芯吓得大叫一声。“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科长对着他们的背影怒吼。孙绍祺丝毫不作回应,拉着惊恐的安芯钻进了汽车,一路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