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周主任啊！这事儿还有完没有啊？”刘树声的声音几乎带着哭腔了！

        “别着，别着。这事儿，你什么时候答应办好了，什么时候咱就扯平了。”那边周主任的口气很硬，听起来是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周主任，你看，让领导体谅体谅俺们厂女职工的苦衷……”刘树声为难地苦着个脸。

        “唉，刘科长，你到底还想当这个科长不？领导签字这关要不要过，那都由你看着办了！现在可是关键时刻啊！你要知道你们厂贷的是巨款！上千万呐！总而言之，你要领导体谅你，你也要先体谅领导是不是？咱副市长为了刘霞那个女人，已经两天没吃顿饱饭了！再说这事儿，我已经跟他说过几回了，要不先幽着点？实在不行，光见见面还不行吗？嘴皮子都磨碎了。我要是再多说，我就别在银行里干了。真是的，我还是为了你好啊！再说领导什么时候难为过你啊？就这么屁大的一顶点儿事，办起来比搬山都难！刘树声，我看你还能干什么！又不是拿刀砍你脖子，何况人家怀的又不是你儿子，你这么帮着又躲藏又回避的，你啥意思啊你！”那头说话一点儿都不客气，说得刘树声登时哑口无言！

        “这个嘛，周主任，我，那就跟她好好说说？再着说了，那刘霞本来是俺厂本本份份的职工，又不是从哪儿找来的野鸡……”刘树声赶忙解释。

        “屁！你拿咱领导跟野鸡相提并论？别说野鸡，交际花他都不瞅一眼，现在就喜欢刘霞这样的了？怎么着，她还给我装良家妇女不成？告诉你，就是拿你刘树声的老婆过来，咱领导还瞅都不瞅一眼呢！”周主任气怵怵地说。

        “好吧，周主任，我舍命为君子，好好劝劝刘霞，你就，就放心吧。”刘树声说这儿，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落下来。

        刘霞终于赴了刘树声之约。一壶香茶艺楼在市区中心，茶楼古色古香的，装饰得十分精致。里面响着缓缓的音乐，古琴手在轻抚慢撩，茶艺师吊着长嘴壶背着双手不停地表演。刘树声无心看这里的一切，只用眼睛静静地望着刘霞。

        “哥，你也太催命了吧？一遍一遍地电话打过来，你还有完吗？”刘霞生气地朝刘树声发着小脾气使着小性子。

        “霞妹，哥就求你这一回。你看，钱都准备好了，你要多少，就拿多少。”刘树声将手里的提包朝刘霞亮了一亮。

        “哥，你又不是不知道，上回那次怀孕，我们两个打架，让我老公打掉了。这次，说什么也得保住了。人家苗红英都生了一对双胞胎千金，你看我也不能老糊弄着过吧？我也得要孩子啊！哥，为了孩子，多少钱也不成。”刘霞忽然扳起脸来说。

        “妹，你可不能为难你哥啊！自从你认识了哥，哥哪回亏待你了？吃的，喝的，用的，穿的，钱要多少给多少，这一笔一笔的，别人做梦都拿不到呢！”刘树生苦着个脸，慢条欺理的地说：“妹，咱俩是拴到一条线的蚂蚱，有哥的才有你。要是哥的这份没了，妹你咋办呢？再说，为了咱厂，你可是大功臣啊！咱们领导都准备年底表彰你呢！可要不是这事儿不能挑明，早给你题名上榜啦！”

        “什么都什么啊！哥，你让我干的都是些什么事，当我还不明白吗？你看你带我见的那些官员，一个个猪嘴狗脸的，年龄都一大把了！你把我这个妹妹当什么人了！这些日子，我算是明白了，敢情从认识你第一天，你就算计好了要拿我当猴儿耍，是不？！”刘霞上了脾气说话也很尖刻，弄得刘树声脸上红一阵儿白一阵儿。

        “妹，社会就这样儿。”刘树声解释说：“这也不是哥让它这样的是不？可是哥也为难啊！咱酒精厂要上两万吨工程，这可需要很大一笔钱哪！这钱得从银行里贷吧？可是就得经过人家领导这一关呐！可人家领导愣是要让你刘霞见见他才肯批。你看，不就是见一面嘛！上头压得紧，厂里等着用钱，催了多少回了！你让哥有什么好法呀！妹，那领导是个情种，见了你以后，这几天都不吃不喝了，你就想想他有多么不容易啊！人家公务繁忙，还要对你苦思冥想。妹，你就当是救人一命，做一做在世的活菩萨好不？哥求你了！妹，哥给你下跪行不？就算你救救哥的命行不？”刘树声说到这儿，突然离开桌子，站到刘霞面前。

        刘霞看看满屋里都是人，脸刷地一下红了！她忽然害怕刘树声真的当着众人跪下来，那真是可太丢脸了！

        “哥，你可别这样，我答应你，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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