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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提起小时候的事情,庄晓蝶不明所以,走在旁边,只听不说。
路边白千层树叶被风吹得哗啦啦地响,周玉良的声音仿佛漂浮在远处:
“我父亲跟我说,跪得痛吧?去学唱戏的话,一天到晚压腿撕腿练功,比这痛多了,满院子都是嗷嗷哭的娃。怕我不信,他亲自带我到一家戏老板家围墙外,好家伙,真的很多孩子嗷嗷哭叫。从此,我再也不提学唱戏一事了,那根本就不是我能做得来的事情。”
他忽然压低了声音:“直到今年年初,我遇上一个红角,他年纪和我差不多,当年发心学唱戏的年龄也和我当年差不多,如今,成名角了,那身手唱功,真不赖!如果当年我死缠着要去学唱戏,也该成了吧。”
她不习惯他的惆怅。
作为纨绔子弟,他应该是吊儿郎当,不将任何事情放心上的。
然而他脸上陌生的遗憾,像一群蒲公英种子飞入了她眼底,继而在心底生根发芽了。她甚至开始觉得周玉良可怜,说到底,他不过也是个没父亲的人。
“有些事情,做了会后悔,有些事情,不做会更后悔。以你的脾性,也不会一撞墙就打退堂鼓吧。”
这些话,绝不像纨绔子弟周玉良说出来的。
她瞪大眼睛,像发现新天地一样望着他的侧面。难道,是自己一向看错他了?
“现在,你也还年轻,以前想做的事情,大可以去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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