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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身素淡的白竹布旗袍,与这浮华盛宴格格不入,根本就是一只定瓷小碗摆在一桌金边瓷碟边上。
心头蓦然想到,“裁剪冰绡,轻叠数重,淡着燕脂匀注”,那女子,仿佛也是用冰绡轻轻叠出来的。
他想走过去搭讪,一时竟想不到如何开口。背后凉飕飕的,冷汗如蛇般游走蔓延。
她却站起来,走了。
细细的腰肢,窄窄的脚步。
他茫然地望着她微微摆动的裙裾,仿佛孩童时代望着水面上跳动的鱼钩鱼漂。
只不过,他是水面下那条极力挣扎的鱼。
“那是谁?”他问,目光定定望着她消失在花树丛中。
董娜娇笑着问:“你说谁?”
“刚才——倚靠在柱子边的白衣小姐——”他倏地住了口。
董娜一向恃美行凶,最是骄傲,自己奉召前来,陪在她身边,却问起另外一个女子,不啻在她脸上用毛笔涂了浓重的交叉,大大不妙。
记得小时候趁她睡着,拿笔在她脸上涂了个交叉,她不知道,醒来一走,惹得众人大笑。她懵然不知,只知道大家都在笑自己,看着看着,哇一声嚎啕大哭。他内疚起来,牵她去洗脸。她皮肤嫩,墨汁渗进了皮肤,怎么也洗不掉,再擦,毛巾上一片血痕,皮肤搓破了。他吓得也哇一声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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