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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姨常常这样一边骂一边给二姨娘喂药。
我在一旁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地战战兢兢地用长布条给二姨娘小心翼翼地涂着药膏。春姨骂累了,便会没好气儿地对我说一声:“还是你有点儿良心。”
“春姨……这止痒祛疤的药是姨娘们一起凑钱买的,是顶好的圣药……她们不是你说的那样……”
春姨看着我手中的药,叹了口气,对躺在床上的二姨娘说道:“听到了?”
二姨娘没说话,闭上眼点了点头,鼻头却红了起来,不多时,眼角便流下两滴清泪。
春姨起身细细洗了洗手,揉揉自己疲惫的眉头,清了清嗓子,说道:“丫头,是不是觉得春姨很坏?”
我摇摇头。
春姨笑了一下,“撒谎。”
她看着躺在床上瘦成皮包骨头的二姨娘,虚浮的声音像天边飘散的云:“你心里怎么想我的,我心里大抵都清楚,你肯定觉得我这人忒恶毒,贪财、嘴巴还毒。我确实贪财,可我不是因为舍不得花钱才不请人照顾你姨娘的。寻欢楼的声誉是一方面,重要的是,你姨娘一生爱漂亮,不愿意让旁人看到她这副模样。”
我看向二姨娘,她歪过头不看我们,只是身子压抑着抖动着。她往日飘逸黑厚的秀发早已成了一堆枯草;漂亮的眼睛没了神采,凹进眼眶里;饱满的脸型不知何时也瘦到颧骨高凸;身子上有数不清的溃败伤口被涂了药膏藏进被子里。
“我骂那些人,”春姨转头看着紧闭的门窗,悠悠说道:“我骂的狠一点,她们便多得一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