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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40
一直以来,白武啦都在做一个好孩子。
作为白家的私生子,白武啦一直活在白老爷给母亲买的私宅里,佣人们瞧不起他,邻居们鄙视他,甚至连那只门口的看门狗见到他都会“汪汪”吼个不停。
白武啦的母亲带着白武啦进驻白家那天,瘦小的女人牵着白武啦的手,昂着头,对着每一个人宣誓,“这是我罗拉的孩子,他一定会有出息的,肯定会成为一位伟人。”当时的在场的人看着这个被包养的情妇,全部都笑了起来。正牌的白家夫人的遗像挂在大厅里,脸上带着嘲弄的笑。白老爷看着黑黑瘦瘦的小孩,不说话。
黑黑瘦瘦的小孩听出了众人的嘲讽,却只是低着头,咬着唇,一言不发。
罗拉说,你要做个有出息的孩子。
小小的白武啦看着母亲坚定的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从那天起,白武啦便失去了孩子应有的自由。非常努力地学习,非常非常,夜以继日,废寝忘食。别人的孩子在玩时,他在做题,别人的孩子在休息是,他还是在做题。大家都叫他书呆子。但是白武啦只是笑。
罗拉说,你要做一个大度、乐观、向上的孩子,凡是不要斤斤计较,得过且过。每一个人对于你的背叛与嘲笑其实都不是出自自己本意的,你要学会原谅。
白武啦似懂非懂……觉得母亲的话不对,但是也努力地做着。
罗拉给白武啦订了好多好多个目标,白武啦不停地向着这些目标奋进。每天对着镜子微笑,笑到脸部麻木,僵硬。对于他人的谩骂与嘲笑,他也学会了坦然地接受,一笑而过。
母亲罗拉终是去世了。这个好强的,但是却和善的女人,在白家做尽了下人做的事情后,终于被死神带走。临走前,下人们来送行,她还是微笑着的,“你们看,我的阿武是个好孩子。”
白武啦在十四岁那年便拿到了证券学博士学位。对于数字极其敏感的他似乎就是为股市而生。准确的第六感,精确的计算,白武啦在股市风声水起。股神的名声也渐渐传了开来。
优秀的私生子被重视,白家老爷看着这个对于自己来说无比陌生,在别人的嘲笑中长大,却有着一双干净澄澈眼睛的孩子,觉得相当的好奇。白武啦带着干净爽朗的微笑,笑着叫了一声“白老爷”,不带半丝仇恨。
白老爷想,这真是个干净爽朗的乖孩子,微笑着摸摸白武啦的头,“乖,以后你就是我的大儿子了。”
白武啦顺利地成为了白玉集团的继承人,顺利地与陶氏千金订婚。一切都显得相当顺利。这位年少有为的股神,不仅能力不凡,且带人宽厚,很快便受到了公司员工的支持与爱戴。总是带着爽朗微笑的白武啦,似乎是一颗耀眼的明星,在各位年轻企业家中光彩夺目。
“你知道么,小唯,我一直在努力做一个完美的人。我珍视我现在的家,因为这里有我母亲想要的。我帮她珍视着。有人问我自己和母亲被白老爷冷落了这么多年,为什么没有半点记恨。我当时的回答是,因为世界上每个人都会做一些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这些事或许会伤害到某些人,但是,并非出于他们本意。所以,我们要学会原谅。对于他人无心或者被迫地对我们造成的伤害,我们要学会原谅。
“人总是记恨太多的事情,所以他们总是不快乐的。每一点一滴的郁卒慢慢累积,终究会压垮一个人的内心。当一个人的心被仇恨装满时,他就真正的毁掉了。
“我总是在想,这个世界上不应该有太多仇恨的,因为恨来恨去,真的很累。如若,我真的讨厌你,我会选择忘记你,而不是永生永世拿着对你的憎恶活着,折磨着自己内心。我宁愿睡一个美美的觉,吃好喝好,然后过我自己的快活小日子。
“我不想被仇恨束缚。”
白武啦说完,又开始傻笑了,那个傻傻的微笑,带着些许安慰,些许释怀。佟唯看着傻笑着的僵尸,原本面无表情的冰冷的脸,竟然也有些动容了。
“你弟弟呢……”佟唯淡淡地开口。这次阿武脸色真的有些难看了,笑容收敛了起来。
白武啦见到自己的弟弟那天,正式盛夏,蝉在树丛里聒噪地叫着,吵得人心里焦躁无比。白文舒抱着毛绒小熊,站在白老爷后面,有些不友好地看着自己。白武啦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个干净漂亮的小孩子,当时心想,这么热的天,为什么会抱着小熊呢。
后来从白家佣人的口里听来了白文舒的遭遇,白文舒的妈妈在不久前便自杀了,因为自己的母亲的关系。白武啦觉得有些内疚了,传言说,正是因为忍受不了白老爷在外面包养了罗拉,白夫人才选择了自杀的。不自觉的,便想对这个小小弱弱白白的小孩好一点。自己看到什么好东西,都会给他带一份。自己所珍视的东西,也会想要给他。白武啦想要做一个好哥哥,给自己的弟弟很多很多爱。没有母亲的孩子总是脆弱的,他们需要需要更多的爱。
小小的白文舒似乎很喜欢这个总是带着亲厚微笑的哥哥,总是爱粘着他。哥哥走到哪里,他便去到哪里。什么时候都跟着。白武啦很高兴,他以为,自己可以和白文舒就这样快乐自然地相处下去。
进入青春期后的白文舒不知为什么就开始疏远白武啦了,对于白武啦的亲密动作总会很激烈地反抗抵触。白武啦觉得很伤心,他不知道为什么一向与自己亲厚的弟弟为什么就这样突然地与自己疏远。多次想要和白文舒谈谈,结果都给对方敷衍地推掉。
白武啦认为,有些事情,时间会慢慢化解,比如,兄弟之间的矛盾。可是他却不曾想到,得不到纾解的矛盾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加深。
某天,接到自己未婚妻的电话,要他在地下停车场等她。白武啦抱着自己买的一大束玫瑰等候在车门口。胸口突然传来深深地钝痛,用手捂住胸口,发现上面满是鲜红的鲜血。手机铃声响起,白文舒的声音传来:“我亲爱的哥哥,你终于死了。我好高兴。”接着是放肆的大笑。那捧玫瑰随着白武啦的倒地洒落一地。白武啦有些难以相信。自己就这样,要死去了么?眼前缓缓浮现出小时候的白文舒坐在自己腿上撒娇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划过一丝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