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36
大年夜，窗外下起了雪。佟唯打着饱嗝坐在沙发上看着春节联欢晚会，觉得有种饱足感。阿武正在厨房里洗碗，默默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整个屋里就只剩下碗筷乒乓的响声和电视里的歌舞声，屋子显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冷清感。
佟唯看着电视屏幕上微笑着的一家人，不知为什么就有些伤感了。懒懒地在沙发上翻了个身，精神有些恍惚。不知道爸妈怎么样了，脑海突然跳出父亲暴怒的脸，佟唯叹了口气，将头埋进了沙发垫子里。任谁也不愿意有这样一个儿子。乱七八糟的同Xing恋儿子。佟唯吸了一口气，又恢复了一贯的懒懒散散的表情，抬起头准备继续看电视时，却发现阿武不知什么时候洗完了碗，坐在自己脚头乐呵呵地看着相声傻笑。
佟唯有些恍惚，一贯都是看着阿武傻笑的，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笑容，竟然有些感慨了。懒懒地又挪了一下身体。一边的阿武似乎感觉到了沙发上人的挪动，咧开嘴笑着看着对方，“小唯，冷么？”说完，将佟唯的脚抱进自己的怀里，可是僵尸体温一向偏低，这一动作非但没有让佟唯感到温暖，反而让他的脚加速了冷却的速度。
佟唯黑着一张脸看着微笑着搂着自己脚的僵尸，打着颤道，“得，您老放开，冷得跟块冰一样。”阿武愣了一下，但还是微笑着放开了佟唯的脚，从一边拿过一块毯子，将佟唯的脚小心翼翼的裹好，眼中那闪闪的光芒……是失落么？佟唯有些疑惑了。呆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似乎越来越可以感觉到对方的感情了，完美的笑容后面隐藏着的不为人所知的感情。
自己也曾经问过旱魃，旱魃说是因为情人蛊的关系，中了情人蛊的人，慢慢便会达到一种同心同感的境界。
佟唯看着暖暖黄色灯光下僵尸温暖的表情，问：“以前你身边的人应该很幸福吧。”
阿武愣了一下，目光有些暗淡，但是却依旧傻笑，“没有啊，像我弟弟就很讨厌我，他说，我的存在让他很不舒服。”
这是阿武第一次提到自己的亲人，用这样暗淡的眼神说着这样的话。佟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阿武。
“我一直都想做一个好哥哥，好儿子。但是，似乎一直都很失败捏。不过，我已经从这世界上消失了，他们，也应该会高兴些了吧。”说完，僵尸又展开一个明媚的笑容，带着忧伤的明媚的微笑，男人棱角分明的脸又一次柔和下来，有些孩子气。
佟唯的心柔软了下来，爬起来摸摸阿武的脑袋，有些无奈，“你啊……”无奈的软软的声音，衬着男人搭拉着的眼睛的无奈的表情，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竟然有些慈爱……
（好吧，阿武同学语文不是蛮好……）
“你真的是个很傻的人捏……”佟唯的脸变得柔和，带着些许娇媚。阿武愣愣地看着佟唯，像个傻子一样。
“我呀……”佟唯缓缓地说道，原本柔软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冷淡起来。男人带着讥讽的笑容看向阿武，“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笨的人。真想弄死你。”后面那句话说的异常的凶恶，一般人听了都会害怕的。某僵尸却挠着后脑勺，哈哈地笑了起来。
“咦，小黑唯出来了么？”
黑唯冷着一张脸，冷淡地说，“叫我佟先生。”
阿武继续哈哈地傻笑着。黑唯逼近，阿武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一把将僵尸冰冷的身体拥进自己怀里，黑唯紧紧地抱着僵尸，不说话。
“咦？”阿武吃惊。
黑唯不耐烦地按了下对方扭动的身体，“别动。”冷淡却温暖的声音。
阿武挣扎了片刻，终于安静了下来，“我的身体很冷……”
“我想抱你，你别动。”黑唯不耐烦地又环紧了下对方，将头埋进僵尸的脖子间。
阿武觉得有些脸红，是的，作为僵尸来的第一次脸红。身体似乎感觉到了佟唯暖暖的温度，心也渐渐变暖起来。这样的温暖，多少年来都未曾感觉到了。而如今，却这样真实的又一次出现。阿武闭上了眼睛，嘴角带上了淡淡的微笑。
很久很久以后……
“啊！”怀里的佟唯突然尖叫了起来。死命地挣开了阿武。
有些不解刚才说要抱自己的男人怎么突然又推开自己，阿武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佟唯有些发白的脸。
“你，你这个冰棍！竟然抱我！你知不知道好冷啊！”佟唯嘴唇被冻得有些发抖，指着阿武，眼中满是暴怒。
阿武无辜地看着暴怒的男人，摊开双手，“没有啊，是小唯你说要抱我的。”
佟唯翻着白眼，“黑唯这个死变态，喜欢抱什么不好，偏偏喜欢抱冰棍。”愤愤地看了阿武一眼，又再一次坐回了沙发上，用毯子紧紧地将自己包裹成一团。
真的好冷……
阿武端来一杯热可可，傻笑着递给看佟唯，“谢谢你，小唯。”
佟唯抬起眼睛看着阿武，有些恍惚。
“我真的很高兴。”阿武笑了。
是，开心的笑啊！佟唯歪着脑袋，接过可可，觉得心里暖了许多。
大年夜，窗外簌簌地落着雪，窗户被风吹得哗哗响。出租屋里却很温暖。
病房里的女人瘦得不像样子。白文舒握着女人的手，来回摩挲着。
“小夜，今天是大年夜啊。你要赶快好起来。这样，我们就可以回去过年了。”白文舒吻了吻女人的手背。床上的陶语夜露出一个安慰的微笑，“恩，我会好的，我想和文舒在一起很长时间捏。”有些虚弱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疲惫。
手机响起，白文舒对女人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走进洗手间，关上了门。
“喂，找我什么事。”汤一生不耐烦的声音在电话那端响起。
白文舒皱了皱眉，最近汤一生似乎遇到了什么事情，心情很差啊。“汤总，那天，我在超市看到了白武啦了。”
“不可能，我亲眼看着他死掉的，没气了。”汤一生不耐烦的回答。
白文舒继续说，“我也不相信，但是我看了超市的监控录像，画面上是他准没错。我认得他，永远都认得。他就是化成灰我也是认得的。”
汤一生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你等着，我去找人查查。”说完便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
白武啦，你又回来么……白文舒心里泛起复杂的感情。是欣喜？还是惊恐？还是厌恶？
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