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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风细看猛犸,但见他身材虽说不上特别雄伟,却是一身的健子肉,不要亲身去感受,任何人只要看上一眼,便能想象那一砣砣肌肉里蕴含着怎样的力量。脸也是圆鼓鼓的,呈一种淡淡的暗红色,但两只牛铃一样的大眼睛里,却是通红通红,宇风曾看过斗红了眼的大水牛,眼神和他一模一样。
“果然是只猛犸大象,却不知今儿个又是闯的什么祸。”宇风心中暗暗嘀咕。
猛犸赶上来,却并没有给那中年人一刀,只是策马围着那中年人打转,听了那中年人的话,哈哈狂笑:“做什么,你马上就知道了。”说着向后一挥手,厉声道:“给我绑了他手脚,老子今天要给他来个五马分尸。”
“你敢。”那中年人惊惶大叫:“我是戎卢国国主派来的催贡使,你杀了我,整个灵象族都有灭族之祸。”
“不敢。”猛犸哈哈大笑,忽地脸色一厉,瞪着那中年人道:“纳西,明年今日,就是你的死忌,给我绑了。”
听了他的话,他身后的随从却都有些犹豫,猛犸血红的眼横扫过去,厉喝:“绑,谁不动手我先劈了他。”
给他一喝,那几个随从只有下马,宇风这时明白了那叫纳西的中年人的身份,也有些发愣,想:“怪道穿得人模狗样的,原来是戎卢国的官儿,催贡使,看来消息是真的了。”
灵象族是出于火风帝国与戎卢帝国交界处的一个小部落,和戎卢人打过两场仗,灵象族都吃了亏,后来达成协议,若日后戎卢帝国对火凤帝国用兵,灵象族将出兵协助,平常年份,则需向戎卢国纳贡,协议是灵象族的九大族长和戎卢国特使密议而成,事涉灵象族的面子,对外秘而不宣,所以密探也无法确证,火风帝国上层便一直处在半信半疑之间,灵象族对七火风帝国来说,实在是头穷凶极恶的恶狼,这头恶狼竟还要向别的狼纳贡,也太让人难以置信,但这会儿宇风亲眼所见亲耳所听,知道确实不假,这个消息一时消化不了,发愣也就正常了。
“饶命,饶命,不要杀我。”纳西拼命挣扎,又向自己的两个护卫叫:“快来救我啊。”但猛犸在一边虎视眈眈,那两个护卫又怎么敢过来?
眼看纳西四肢摊开被绑住,宇风心下暗喜:“猛犸这牛犊子还真敢闯祸,真要杀了戎卢国纳贡使,戎卢王非发兵不可,那就有得热闹瞧了,火凤帝国倒可在中间沾点便宜。”
想得正美,忽又听得马蹄声急骤,数骑急奔而来,跑在最前面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远远的便大声疾喝:“住手,猛犸,住手。”
“这老家伙难道是白象。”宇风心中嘀咕:“白象来了,这好戏只怕看不成。”
猛犸自也听到了马蹄声,扭头看了一眼,脸色一变,急叫道:“快上马,撕了他。”从他焦急的神色,宇风可以肯定,来的那老者必定是白象,否则想不出猛犸还会在乎谁,但那些随从都是灵象族人人,族长叫停,哪还敢听猛犸的,虽不敢硬抗,却是拖拖拉拉,猛犸只是催。
宇风在一边却看出了蹊跷,心中暗骂:“这傻蛋,一定要撕了他干什么?上去给他一刀不就完了。”真恨不能出言提醒猛犸,而拖得这么一会,白象已奔到近前,照着猛犸便是一鞭子抽去,猛犸不闪不避,白象这一鞭子正抽在他肩背上,带起长长一条血迹,白象连抽两鞭,猛犸都不闪避,只是通红了两眼看着白象,白象第三鞭举起手便没抽下去,只是狠狠的瞪一眼猛犸,扭头喝道:“快给纳西大人松绑。”
“谁敢。”猛犸猛地一声暴喝:“谁敢松绑我就劈了他。”他狂暴若狮,那几个随从本已翻身下马,却都僵住了,竟是不敢动。
“畜生,你真要气死我。”白象先前那没打下去的一鞭便又猛抽了下去。
猛犸仍是不闪不避,红了眼看着白象道:“爹,你要打死我随便,但今天我一定要撕了纳西这狗官。”说到这里扭头看向那几个随从,沉声喝道:“我数到三,谁的马不往前跑,我猛犸认得你,手中的刀却是不认得你。”
“畜生!”白象气得全身颤抖,又是一鞭,猛犸任他抽打,始终挺立不动,口中却接着数了下去:“二、三。”
那几个随从眼见白象也拿猛犸无可奈何,开始策马,纳西狂叫:“白象,救我,杀了我,你灵象有灭族之祸的。”
“今天谁也救不了你。”猛犸狞笑:“打马,撕了他。”
“不要。”白象颤声叫,看着猛犸一张执拗的脸,无可奈何,猛地叫道:“我不是你爹,你倒是我爹,我叫你爹好不好。”说到这里翻落马下,竟一下跪在了猛犸面前,颤声叫道:“爹,你就饶了我吧。”
这种场面宇风见过不少,凤凰城上也常有那种浪荡子,吃喝嫖赌,败尽家当,爹娘拿他没有办法,也常是倒过来叫爹的,不过猛犸不是嫖不是赌,而是要杀人,这倒是第一次见,宇风斜眼看着猛犸,仿佛又是在凤凰城上看戏了,兴味盎然:“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这小老爹怎么收场?”
猛犸没想到他爹会这样,本来就通红的一双牛眼一时更红了,胸口剧烈起伏,鼻子里的血就象射箭一样,急喷出来,猛地里一声狂叫,手一挥,将手中弯刀远远扔了出去,人亦纵身跳起,直向湖中奔去,几个起落便到了湖边,再一纵,飞鱼一般射进了水里。
猛犸一跳水,那几个随从慌忙下马,解开纳西手脚上的绳子,白象颤巍巍站起身来,对纳西抱拳道:“小畜生无礼,还望纳西大人多多谅解。”
纳西惊魂稍定,那两个护卫牵了他马过来,纳西翻身上马,对白象冷哼一声:“今天的帐咱们慢慢算。”说着却又瞟一眼湖面,生怕猛犸会从湖里突然窜出来似的,一拍马,带了两个护卫匆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