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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怀予的脸色已经阴沉如水,拿着纸张的手掌亦是死死攥紧,浑身轻微地颤抖着,像是在压抑着莫大的愤怒。
对于江怀予此刻的表情,詹明复很是满意,因为他知道,狗急了也会跳墙,更何况是一个人呢,虽然在他以往的记忆当中,江怀予始终都是一个懦弱胆怯又无能的存在,但谁说废物急了还不能咬人的呢?
詹明复此刻就是在等待,等待着江怀予的突然发难,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将这个局给完成,明眼可见,江怀予浑身颤抖不止,詹明复方才的那一番话语着实对他的打击不小,想来也是,可怕的不是看不见希望,而是清楚地知道没有希望,在詹明复看来,江怀予已经陷入了这种绝望与茫然当中。
“为什么?”
突然,像是来自野兽的嘶吼那般,江怀予低着头,嗓音沙哑。
詹明复稍稍一愣,却是随即大笑出声。
“为什么,哈哈哈,江怀予,我到底怎么说你才能明白呢,错的不是你,而是你的命,你生来就低人一等,生来便没有选择的权利,别人光鲜亮丽,而你如同烂泥,但又怪得了谁呢,要怪就去怪你那死鬼父母吧,怪他们没有将你生在一个富庶的家庭,怪他们生下你后就一个死去,一个失踪,怪他们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怀胎十月剩下的宝贝儿子,竟然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却是江怀予缓缓抬起头来,清秀的脸庞有些苍白,他望着詹明复,沉声说道:“我问的是你,詹老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眼眶含泪,语气颤抖,此时的他在詹明复眼里,就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
瞧见这般,哪怕是心硬如铁的詹明复,亦是有了一丝的触动,毕竟相处了四年的岁月,虽然一直是他在假装,可面前这个可怜的少年,却始终真心实意,四十余年的黑暗生活,他将双手深深探进肮脏的淤泥当中,捧出那些带有腐臭味道的钱币,去换来一身锦绣,换得生活无忧,可他能如何,在这个弱肉强食,上位者制衡的世界,唯有权和利,才是生存下去的保障。
他毁了一个又一个学生的未来,给自己的家人搭建了温暖舒适的港湾,谁对谁错,何来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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