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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夫人娓娓道出当年往事,声音沉静如水。
原来当年她是官宦之家的女儿,叫宇文燕,与梨山外室弟子燕云山一见钟情。宇文燕自小娇生惯养,少受礼教熏陶,竟与燕云山私定终身。然而宇文家早已为她定下一门显赫亲事,其父宇文韬得知此事,发下雷霆之怒,令人不论死活,定要将宇文燕拿回。宇文家乃名门望族,世代都有族人在朝中担任要职,是以莫说家将,便是食客也有千余,其中居多能人异士,散修也不在少数。本来听闻燕云山是梨山弟子,唬于梨山声威,尚不敢捋其虎须,奈何宇文韬早已修书一封,差人送上梨山,尽道二人辱及门风之事,那时梨山,老祖终日闭关清修,仍是紫阳道长主事,他为人处世向以沉稳冲和见称,他认为梨山虽为修真大派,也不应无故开罪于朝廷重臣,他知道宇文韬只是要他一个态度,又见燕云山只是一外室弟子,便和几名道长真人商议,将之逐出山门。自此,宇文家门人再无忌惮,一路追剿,围追堵截,其中多有邪门修真,手段狠毒,无所不用其极。
一路上,宇文燕是无怨无悔,只是心中怨恨狠毒犹胜虎狼的父亲,疼惜浑身浴血的情郎,此刻燕云山外创触目惊心,折经断骨,皮开肉绽,内伤更是严重,心脉俱毁,五脏移位,难得天赋异禀,体能超乎寻常,到如今方能屹立不倒,但他很清楚,即便今日能够全身而退,也难有侥幸存活之理。二人本已怀就死之心,以成全这凄美爱情。
那一日,宇文燕记忆犹新。他们一路辗转,退到这鹰跳崖边,已是四面楚歌声。宇文家将食客几十人对他们虎视眈眈,似恨不得生啖其肉,饮其血,所为何来,追剿伊始,燕云山沿途多掘陷阱,遍布机关,宇文家将多有折损,便是一些徒有虚名的散修也折了数员,是以众人早已同气连枝,同仇敌忾。
这时一个老道,体态臃肿,身着血色道袍,好像人家称他叫血袍老祖,在场众人似隐隐以他为首,他越众而出道:“你个梨山弃徒,胆敢勾引宇文大人的千金,今日当叫你死无葬身之地,在这,老夫说话还有些分量,你左右是个死,老夫便大发善心,由你选择个死法,要么跃下身后万丈悬崖,要么力战到底,最后任老夫吸干你的精血。”说罢哈哈大笑,如鬼哭神嚎,令在场人人掩耳。
宇文燕二人互看对方,凄然一笑,四手相握,仿佛天地间除了眼前之人,再无其它。
两人异口同声道:“燕郎(燕儿),今日我们共赴黄泉,隔世当再结发。”二人面上含笑,四手紧握,跳下深崖,从容赴死。
待血袍老祖发觉宇文燕也欲轻生,想施救为时已晚,他气得大呼小叫,状若疯癫,他本想此次出马是功德圆满,而失了宇文燕,恰若是他此行的一大败笔。
宇文燕和燕云山相对跳崖,二人身在空中,自知有死无生,四只眼中尽是眷恋之情,似是欲将彼此印刻在灵魂深处,生生世世永不磨灭。
忽然,一股无匹大力将二人托了一下,一个缓冲,二人落于一块突出石台之上。燕云山受此剧震,早已晕死过去,而宇文燕只看得一眼,一个白衣男子的背影,披散头发,正在缓缓收功,之后,她也昏睡过去,人事不省。可怜她一介弱质女流,又是娇生惯养,为了爱情,如此颠沛流离,能撑到那一刻已是奇迹。
后来宇文燕二人醒来,知道当日那人叫做莫衍,莫衍还轻描淡写地说了声“我已小小惩戒了一下他们”,之后安排我们住上了坐忘峰。宇文燕想到血袍老祖早已魔功大成,而且人多势众,竟被莫衍只身惩戒一番,可见当日莫衍功力已是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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